第 466 章 批注和英语的逐步下降的地

    第466章批注和英语的逐步下降的地位


    何欣怡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奔跑的高一新生，摇了摇头。


    “所以说有些学生平时光看个热闹，根本没读懂材料背后的深意。”


    “前两天我跟教务处老师闲聊的时候听了一嘴......”


    “.....前年那帮国家递上来的方案，表面上是捧咱们当lb理事长，实际上是想搞国别平等、想把我们的外星领地当作‘lb共有资产’！”


    “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讲，就是白嫖！”


    “.....中枢根本没搭理那套虚头巴脑的.....只设特区。谁愿意遵守咱们的法律、用咱们的标准、学咱们的语言文字，就按香港和高丽的先例申请设特别行政区，给实打实的聚变电网、港口和安全保障。”


    “.....不愿意的，就在警戒区外头自己过自己的。这么一来二去，那些想搭顺风车分家产的国家见讨不到便宜，所谓的人类统一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陈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难怪这次命题组把特区冷链数据、还有警戒区外的关税谈判放在一块儿做阅读材料，考的就是谁在干实事、谁在扯闲皮。真要是搞成一人一票的lb，咱们修条去海防港的磁悬浮导轨都得在理事会上吵半年，哪有现在设行政区这么干脆利落。”


    两人正说着，何欣怡看了一眼桌角光子场的时钟，已经两点十九分了。


    “.....还有一分钟两点二十，我先把摸底阅卷收个尾，三点半302教室的新生分流家长会就要开始了。”


    何欣怡转回身，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批阅界面上。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第三十一篇学生作文的结尾，不由得要了摇头。


    这名学生前面把第一则阅读材料里的海防港冷链数据引用得挺扎实，偏偏最后一段没读懂第二则材料的对比深意，还在硬拔高那些早就没人提的空洞口号。


    何欣怡按住桌面的语音录入键，对着麦克风清晰而平缓地念出了最后一条批注。


    松开手指，一条绿色的语音轨稳稳地贴在了第三十一篇作文的结尾处。


    语音轨下方自动转写出了一段工整的汉字：“有据可依、数据详实，但中间缺乏逻辑过渡，脱离实际。”


    ……


    一墙之隔的英语组206室。


    这间办公室比隔壁稍微宽敞一点，靠墙摆着三张办公桌，其余两位老师去教务处领新生听说测试卡了，屋里只有英语教师林蔚一个人。


    南墙的高处挂着一块一米二宽的窄边框光子听力面板，此刻正处于静音测试状态，屏幕上一条墨绿色的声波曲线正循环往复地跳动，播放着一段用于高二听力训练的标准海事与星港调度通话录音。


    林蔚左耳戴着一只银灰色的单耳骨传导耳机，右手握着触控笔，把大学同学周岚十分钟前从马六甲特区发来的一段长语音，直接拖进了桌面的音频编辑轨里。


    她盯着编辑轨上那段语音的波形，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只想着素材质量。


    这两年，英语在学校里、在社会上的位置，明显往下走了。


    去年教育部和星委会联合下文，明确把高考英语分值从一百五十分调到一百二十分，今年新发布的十五年人才规划草案里又补了一句：基础外语教学要“面向星际工程与实务应用”。


    文件里没点名，可谁都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英语从主科宝座上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深空工程和汉语——也就是汉语的标准普通话。


    走廊里已经有老师在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英语组怕是要改成“地区语言教研组”了。


    林蔚不是没感觉。


    她带的这届高二，开学摸底考英语平均分比去年同一批学生低了十一分，不是学生变笨了，是课时被压缩了，家长和学生的心思也不在这儿。


    课间她不止一次听见学生在走廊议论：“学英语不如学工程制图”“会看图纸才是真本事”“太空港里谁跟你讲伦敦腔”。


    她承认这些话有道理。


    国家要的是能上战舰、能进船坞、能去外星殖民地的人，不是要一群能把《哈姆雷特》背得滚瓜烂熟却看不懂标准工程图纸的学生。


    英语在过去近百年里是通向世界的钥匙，可现在世界换了。


    门外面是太空港、轨道船坞、外星基地，门钥匙自然也得换。


    但她也没打算把自己这摊活随便糊弄过去。


    英语分值降了，不等于语言能力不重要。


    恰恰相反，真正用得上的那部分英语如海事通话、海港调度、工程口令、跨区技术文档阅读，反而更吃紧了。周岚从马六甲行政区传回来的这些实景语音，正是这一类。


    毕竟....英语区还占据世界面积的相当一部分，几十上百年的语法习惯，在那些曾经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土壤里，没那么快纠正过来。


    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点。


    周岚熟悉的声音顺着骨传导耳机传了进来，而在她说话的人声背后，还混杂着一层沉闷而规律的磁力吊机低频嗡鸣声，每隔十几秒，更远处就会传来一声拉得很长的海轮汽笛。


    “林蔚，刚看到你的消息，我这会儿刚下第二节课，在办公室喘口气呢。”


    耳机里的周岚声音有些快，带着刚开学连堂讲课留下的微哑。


    “.....我现在在马六甲行政区这边的星海远洋工程预备学院教书，新学期一个人带四个班，加起来整整一百六十个学生。你都想不到生源有多杂，班里有一半学生是从北边真腊行政区那边考过来的，底子参差......天哪。可以说没有！”


    林蔚握着触控笔，一边听，一边在音频波形图上截取清晰的语段。


    耳机里的远方船笛声又响了一声，周岚在那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不过这边学生的出路是真不愁。马六甲特区挂牌之后，专门给太空船坞造重型模块化构件的南海星际造船厂直接来学校定点招人，只要是华裔，开出来的见习起薪就是三万块一个月，还包全套公寓住宿！”


    “....上一届和这一届高中的毕业生，连毕业证都还没拿到手呢，一开学就已经让几家给月球玉门船坞配套的星际总装厂全部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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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马六甲忙得很，海峡里头每天过往的巨型特种运输船，比战前足足多了三成，全是往新成立的赤道基地拉重型航天构件的。”


    “.....就是船太多了，北面规划的那条深水新航道到现在还没动工挖呢。前两天听港务局过来做讲座的人提了一嘴，说是要等下次协定签完了才能挖。”


    听到这里，林蔚用触控笔在编辑轨上做了一个标记，顺手点开刚才自己夹在中间发过去的那条语音提问。


    那是她刚才问周岚的话：“你带的那个班，现在汉语怎么样？”


    编辑轨跳到了第二段音频，耳机里先是传来了周岚扑哧一声轻笑。


    “汉语啊？”周岚笑着说道，“上课理解够用，吵架嘛.....不够。”


    第二段语音播完，紧接着自动切入了附在消息末尾的一段十二秒短视频。


    林蔚把视频窗口拉大，投在桌面的光子场上。


    画面明显是周岚站在学校教学楼顶层的走廊窗口随手拍的。


    镜头正对着不远处的马六甲海峡水道，近岸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被大吨位螺旋桨常年搅动后的浑黄色。


    宽阔的水道中央，两列装载着巨型银白色航天合金构件与集装箱的特种货轮正首尾相接地排着长队，缓缓向前移动。


    在画面左侧的北岸新码头上，十几座新落成的银白色量子标签门架高高耸立，磁力吊机的巨臂正在门架下方起落。


    一艘涂着红白条纹的大马力港作拖轮，正顶着浑黄的浪花，以极快的航速从集装箱船队的外侧斜切过去，船尾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线。


    背景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学校上课铃声。


    画面晃动了一下，镜头里传出周岚匆匆忙忙的一句话：“我先去上课。”


    林蔚摘下左耳上的单耳耳机，放在桌面上。


    她移动光标，启动终端内置的语音转写软件，将周岚发来的那两段语音完整地转成文字，存进桌面一个命名为“听力素材-生活”的备课文件夹里。


    点开文件属性栏，林蔚用触控笔在备注框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教学标注：“....语速偏快，有口音，适合高二”。


    写完之后，她停了两秒，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背景含星港海事噪声，可改编写为实用调度听力题。”


    保存好主文件后，她没有立刻关掉音频编辑轨，而是把光标挪回第一段语音的后半部分，将周岚说的“新航道要等下次协定”这一句单独标了背景音，在旁边的备注栏里敲下了一行小字：“可做听力干扰项”。


    做完这一切，林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群刚下体育课、正在排队回教学楼的高一学生身上。


    她心想，英语这摊活儿，以后大概不会再有过去那种风光了。


    但只要还有人要跨地区交流、读外文技术文档，她这摊活儿就还有一口饭吃。关键是要把课里的水分挤干净，只教真正用得上的那部分。


    想到这里，她坐直身子，把刚才那段语音又拖出来听了一遍，这次专门拿触控笔在“spacedock”“heavylift”“berthingschedule”几个海事术语出现的位置打了标记。


    ......


    下午三点十分，洞口一中办公楼二层东头的校长室与三层302教室。


    距离开学第一天已经过去整整六天了，校长李长顺坐在办公桌后，伸手在桌面中央的控制器上一按，把刚刚由教务处汇总更新的《下学期节点分配与轮换预排表》投射在了桌面光子场上。


    淡蓝色的三维表格展开在两人之间。


    洞口一中现有八台启明-4型神经教学节点，每台六环共四十八座。高一年级四个重点班共一百七十二人，下学期如果要实现四个班全开，每次必须轮换三轮；高二年级两个班八十六人，每次轮换两轮。


    而在表格最右侧的红色缺口栏里，由于上周一报上去的第二批增补申请还在市县排队，那个“44台”的红色数字，依然在光子场上一下一下地持续闪烁着。


    教务主任王芳站在办公桌右侧，手里拿着财务核算板，低头算着后续的维护配额。


    “李校，上周一厂家远程服务席给302教室第四台节点升完固件之后，不是提醒咱们教学楼母线晚高峰有电压跌落吗？”


    “我刚跟售后核完了下学期的备件配额：接口环校准件十二套，固态冷却阵列备件两组，再加上厂家建议加装的超导缓冲模块三组……”


    “这三项加起来，正好占掉咱们下学期设备专项预算的七成。这笔钱压得太紧了，要不……咱们先把那三组超导缓冲模块砍掉，省下两成资金周转一下？”


    “先不用！”李长顺盯着表格上的排课轮次，摇了摇头，“这周才刚开机运行六天，高一那两个班还在磨合前庭适应期，等月底厂家的首月远程诊断报告出来了，看看母线电压波动的实测数据再说！”


    说完预算，李长顺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随口提了一句：“刚看新闻推送，联合国改革的议案今天早上又搁置了。”


    王芳正在核算板上核对配额表，闻言头也没抬，顺嘴反问了一句：“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长顺顿了一下，随即把茶杯放回桌上，指了指面前这张闪着红光的三维表格。


    “没关系，有关系的是下学期节点给几个班。”


    两人不再提新闻里的闲话，不到五分钟就把盘子定了下来：高一四个班一百七十二人全开，按三轮轮换；高二两个班八十六人，按两轮轮换。


    高三保留两台夜间的静态备份名额。王芳在分配表的执行栏里填上“48座/轮，周课时2”，李长顺抬起右手，用神经签名完成了确认，系统自动生成归档编号：“教务-0715”。


    就在这时，墙上的电子挂钟跳到了下午三点二十五分，窗外楼道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学生家长说话的声音。王芳转头往门外听了一眼，伸手将光子场迅速收拢成一张电子卡片，对李长顺说了一句。


    “高一的家长们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