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抉择！

    第513章抉择！


    陈宇伸手，接过那封没有任何抬头和落款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


    他抽出里面薄薄的两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情报汇总，落款是“东北抗联临时指挥部转延安”。


    陈宇目光扫过纸面，瞳孔骤缩。


    他在后世了解过抗联的艰难，但真正看到属于这个年代、带着血泪的战报时，依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纸上写着……1940年冬，东北抗日武装濒临绝境。


    关东军七十六万精锐加上十万伪满洲国军，推行“集团部落”政策，将散居百姓全部赶进大屯连坐，制造出广袤的无人区。


    曾经三万多人的抗联队伍，如今总兵力锐减至不足两千。


    第2路军、第3路军主力已被迫越境退入苏联伯力、海参崴整训，仅剩极少数小股部队在长白山、小兴安岭的深山老林里苦熬。


    更致命的是气候与封锁。


    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冻伤、雪盲频发，没有粮食，没有药品，甚至连盐都没有。


    非战斗减员的数字远高于战死。


    武器一旦冻住根本拉不开枪栓，生火取暖立刻会招来日军飞机的轰炸。


    此时此刻，就是东北抗战最黑暗、最低谷的时期。


    陈宇翻开第二页。


    这是一份手写的指令。


    “拟派得力将领，潜出关外，于深冬严寒中重组敌后武装，建立新根据地。初步拟定为纵队司令员级别，全权节制关外新开辟区域之军政事务。”


    指令下方，只有一个首长的个人印鉴。


    陈宇合上文件，抬眼看向贺师长。


    “这地方现在是个死局。”陈宇语气平静。


    贺师长没有否认：“没错。关东军是日军的战略预备队，装备和训练比华北方面军高出一个档次。热河、辽西一线的长城关口，日军设了重兵和封锁沟，入关通道被卡得死死的。”


    贺师长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总部讨论了很久。想要盘活东北的残局，常规打法没用，必须得有一把能刺穿关东军心脏的尖刀。”


    贺师长盯着陈宇：“首长提了你的名字。你在金山卫打过反登陆，南京、武汉打过保卫战，台儿庄打过阻击，在晋西北玩转了特种作战和大兵团穿插。你手底下的独立旅，装备、战术、单兵素质，全军拔尖。”


    陈宇没接话。


    贺师长直起身子，叹了口气。


    “这不是正式任命。”贺师长语气缓和下来，“总部也只是通过我来征求你的意见。你不愿意去，也可以留在晋西北，你这回立了天大的功。咱们军区上报了，你的独立旅准备扩编为独立师，晋西分区提半级，你直接进入军区领导核心层。”


    贺师长顿了顿，补了一句：“老实说，太行、晋察冀那几个老伙计，这两天电报打得勤得很。他们都看上你了，放话只要你陈宇肯过去，给军区领导的待遇。”


    一边是稳扎稳打、手握重兵、前途无量的关内根据地。


    一边是冰天雪地、孤立无援、随时可能全军覆没的关外死地。


    陈宇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信封，大脑飞速运转。


    留在晋西北，安全，安逸。


    可这里有个绕不开的问题……头顶有整个晋西北军区压着。


    他手握强化空间系统，这几年大战下来，系统返还了海量的德系、苏系等甚至改进型日系重装备。


    可他不敢拿出来。


    凭空变出一个师的装备，在组织严密的晋西北，根本没法解释来源。


    他只能借着自家商队、缴获物资的名义，每次抠抠搜搜地拿出一小部分。


    限制太大了。


    但东北不同。


    那里没有所谓的上级，抗联建制几乎被打散，他空降过去，就是最高的纵队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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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白山黑水之间，面对最精锐的关东军，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海量物资、重型火炮、改型装甲车，只要能打鬼子，没人会追究东西是哪来的。


    更重要的是战略格局。


    陈宇看着墙上的地图。


    如果在东北扎下根，不仅能牵制关东军，还能以朝鲜半岛为跳板，直接威胁日本本土。


    真到了那一天，抗日战争的进程，将由他亲手改写。


    “首长。”陈宇把文件推回贺师长面前，“我一个人去，还是带部队去？”


    贺师长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你想带谁，随便挑。但丑话说在前面，长城一线封锁太严，大规模部队渗透不现实。最多，带一个加强团的骨干架子。”贺师长敲了敲桌面，“重火器带不走，只能轻装简从。”


    轻装简从。


    陈宇淡淡一笑，他最不缺的就是装备。


    只要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完全可以武装出一个集团军。


    “这事太大。”陈宇站直身体，“我需要和部下通个气。”


    贺师长点头：“应该的，这么大的事，总部知道你得考虑清楚，所以给了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内你给我答复，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陈宇敬了个标准军礼，转身大步走出窑洞。


    门外，寒风凛冽。


    李青山、宋佳明和方明远一直等在院子里。


    看见陈宇出来，李青山立刻搓着手迎上去：“旅长，首长留你开什么小灶了？是不是要给咱们旅提编制了？”


    宋佳明敏锐地察觉到陈宇脸色不对，拉了李青山一把：“别瞎问。”


    陈宇目光扫过这几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


    “传我的命令。”陈宇声音低沉，“等回去后，驻守各县的团级主官和旅直属部队主官，今晚天黑前，全部赶到小会议室开会。”


    李青山愣住：“出什么事了？”


    “决定咱们这帮人以后在哪发展的大事。”陈宇拉了拉军装下摆，大步向院外走去。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就在陈宇离开后，大会议室内。


    贺师长看着桌面上那份绝密文件，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拿起烟斗，摸了摸口袋，却没掏火柴。


    作为晋西分区的上级主官，贺师长经过这大半年已经清楚了陈宇的脾气。


    刚才那番话，他故意把东北的绝境说得透彻，甚至搬出了其他军区的待遇做对比。


    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陈宇骨子里就不是个愿意待在安乐窝里论资排辈的人。


    这小子是一头吃肉的狼，哪里有最硬的骨头，他就会往哪里钻。


    总部发这封电报前，首长专门通过电。


    当时首长原话是：“东北局势濒临崩坏，我们需要一个能在绝境中撕开防线、还能拉起队伍的狠角色。你看陈宇行不行？”


    贺师长当时的回答是：“除了他，全军找不出第二个。”


    但他舍不得。


    独立旅是晋西北最锋利的一把刀，陈宇要是走了，晋西北的防卫压力会成倍增加。


    可他更清楚，东北那盘死棋，如果没人去下，伪满洲国就会永远成为日本人的输血泵。


    “带一个团的骨干……”贺师长用烟斗敲了敲桌沿。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只要陈宇答应，他就是顶着各军分区的骂名，也要把晋西北最好的枪、最锋利的兵，全部塞进陈宇的行囊里。


    哪怕把独立旅拆了，他也得让陈宇在关外有一战之力。


    “去吧。”贺师长目光投向窗外的苍茫大雪，“把关东军的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