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乱世卑仆,惶恐侍奉身前

3个月前 作者: 青菜芋子
    第14章乱世卑仆,惶恐侍奉身前


    宴席散时,月已上中天。。


    徐常被两个仆役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县寺后宅的石板路上。


    今晚喝得确实有些多。


    那些豫州来的官员一个个上前敬酒,再加上张飞那大嗓门一通嚷嚷,徐常就算再有分寸,也架不住车轮战。


    夜风卷着桂花香扑在脸上,凉飕飕的,却吹不散那股子酒意。


    如今夜风一吹,酒劲上头,徐常脚下更飘了。


    于是徐常索性眯着眼,任由两个仆役搀着胳膊,七拐八绕进了一座别院。


    “先生小心。”


    仆役连忙扶稳他,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是一处独门小院,门口挂着两盏纸皮灯笼,火苗在夜风里晃得人影忽长忽短。


    这是刘备给徐常安排的住处。


    “先生,到了。“


    仆役低声道,将徐常扶进正屋。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


    徐常往榻边一坐,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那几斤黄酒直往上涌。


    他摆摆手,示意仆役出去。


    “先生,婢子们来服侍您盥洗。“


    门帘一掀,三名少女鱼贯而入。


    为首那个捧着铜盆,盆里清水漾着月光;后头两个一个捧着巾帕,一个捧着漱口水,垂首立在榻前三步远。


    徐常醉眼朦胧,只觉眼前影影绰绰。


    那捧盆的婢女上前半步,屈膝跪下,将铜盆高高举过头顶。


    “请先生净面。“


    声音细若蚊蚋。


    徐常盯着那铜盆,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净面?


    这什么破酒店?


    徐常前世应酬惯了,五星酒店住得多了,哪次喝完酒不是被送进套房,浴缸里早就放好了热水,精油香薰一应俱全?


    而眼前这什么阵仗?


    铜盆?


    巾帕?


    就准备这些玩意儿糊弄客人?


    顿时,徐常内心就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


    “你们这什么酒店?”


    徐常猛地一拍榻沿,震得那婢女手一抖,盆里的水溅出几滴。


    “就给客人准备这些东西?”


    徐常嗓门陡然拔高,带着前世酒桌上呵斥服务员的腔调:“你们就给客人就准备这些东西?我要泡澡!泡澡懂不懂?“


    话音落下。


    屋里死寂。


    三个侍女脸色唰地就白了。


    领头那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两人也跟着跪下,手里的铜盆搁在地上磕出“咣”的一声响。


    “先、先生息怒!”


    领头的侍女声音发颤,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奴婢们该死!奴婢们这就去备热水!”


    徐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三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脑子里的酒意忽然醒了大半。


    这不是酒店。


    这是汉末。


    是兴平元年。


    他穿越了。


    徐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


    方才那通发作,是前世应酬留下的毛病。


    那时候他好歹是个中层管理,喝完酒回酒店,服务不到位便骂两句,反正有钱便是爷。


    可如今——


    徐常低头看着那三名婢女。


    她们跪在地上,额头已经磕出了红印,却不敢停。


    徐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呵斥,便能把人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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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随即,徐常便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史料。


    这年月,婢女是什么?


    是货物。


    是私产。


    甚至有些时候还是“两脚羊“。


    她们被刘备拨来服侍自己,若是传出去“徐先生不喜欢她们“,明日便会被退回。


    而退回去的婢女,在主子眼里便是“没用的废物“,轻则发卖,重则打死。


    她们怕的不是呵斥。


    是怕被弃。


    徐常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跟你们没关系。去,给我弄桶热水来,我要泡个澡。”


    三个侍女如蒙大赦,连磕了好几个头才爬起来。


    领头的那个赶紧指挥另外两人去厨房搬热水,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跑去后厢房收拾木桶。


    不多时,卧房角落里便置好了一口半人高的柏木桶。


    热水一桶接一桶地往里倒,白雾腾腾地往上冒,把整间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徐常脱衣入桶,热水一浸,酒意又散了两成。


    他靠在桶壁上,长舒一口气。


    这别院是刘备安排的,浴房虽不及后世酒店奢华,却也干净宽敞。


    木桶旁搁着皂荚、澡豆,还有一壶温好的醒酒汤。


    徐常端起醒酒汤灌了两口,脑子彻底清醒了。


    这时,门帘轻响。


    一名婢女低头走进来,手里捧着巾帕和一套干净的衣裳。


    “先生,奴婢服侍您沐浴。“


    徐常抬眼望去。


    这婢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娇小,穿着一身单薄的青衣。


    屋里水汽重,那婢女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雾气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虽无镂空,却胜似镂空。


    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腰肢细得一手可握,胸脯却鼓鼓囊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徐常的目光往身后看了看。


    那婢女跪在桶边,正低头替他搓背,动作轻柔,指尖带着几分生涩,显然是未经人事。


    水汽蒸腾中,她脸颊泛红。


    不知是熏的,还是……


    徐常低头看了眼水中。


    然后低咳了一声,往水里沉了沉。


    婢女的手顿了顿。


    她也看见了。


    脸颊更红,红得像要滴血,却不敢抬头,只是咬着唇,继续手里的活计。


    澡豆涂在身上,沙沙的。


    她的手很软,很嫩,带着少女特有的凉意,在肩背上轻轻揉按。


    徐常看着她。


    二十出头,放到后世,也就是个大学生。


    小圆脸,五官端正,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山里的溪水。算不上什么绝色,但胜在干净耐看。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徐常会突然问这个。


    “……青禾,婢女叫青禾!”


    闻言,徐常点了点头后没再多问。


    洗完澡,青禾替徐常擦干身体,披上一件干净的里衣。


    木桶被撤下去,卧房里只剩两个人。


    青禾站在床边,手里攥着刚才那块巾帕,攥得指节发白。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先生……我能留下来吗?”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


    徐常看着她。


    这个叫青禾的侍女,不是什么世家小姐,也不是什么才女名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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