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灵堂对峙

3个月前 作者: 夫人困了
    第一章:灵堂对峙


    灵堂内,孝幡在穿堂风中曳动。


    未燃尽的线香折断了,灰烬簌簌落在少女的膝头。


    她的身后,三个叔伯个个面带哀戚,眼底却不见半分悲恸。


    “四弟走得突然,留下这母女三个,我这当大哥的,夜里都睡不着啊……想来想去,还是得有个孩子撑起这个家。”


    “我家耀祖虽然不成器,但好歹听话懂事,过继过来,四弟也算有个香火,两家互相照应着,日子也能过下去。”


    阮二冷笑:“大哥说得真动听。当初大丫病重,四弟妹找你借钱治病,你推三阻四,现在倒想起照应了?还不是惦记那抚恤银和田产!”


    “要说最合适的人选,还得是我家必安。稳重识字,将来光耀门楣!四弟泉下有知,也得挑个有出息的!”


    阮三“呸”了一口:“必安读三年书还背不全三字经,也好意思说有出息?要过继也是过继我家的,狗蛋力气大能干活,还能帮弟妹种田!”


    三人又吵作一团。


    阮大媳妇刘氏见吵嚷无果,干脆把儿子往前一推,压着嗓子说:“去,把盆摔了!摔了就定了,谁也抢不走!”


    耀祖闻言,抱起备好的瓦盆就往灵前奔。


    可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向供桌。瓦盆脱手飞出,没摔在地上,却砸中了供桌上的牌位。


    “啪——”


    一声脆裂的清响,灵堂瞬间安静下来。


    牌位滚落在地,磕出一道白茬。耀祖趴在地上,膝盖手心都蹭破了皮,又疼又怕,慌乱中正要爬起来,一只素净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没人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今早已经换过了。


    她,阮书筠,一代女帝,为护万民与敌国死战,力竭之际,却被亲信一刀穿心。再睁眼,竟成了个任人欺凌的小农女。


    这地方男尊女卑,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只能任人宰割。与她那个女子称帝、当家做主的世道,天差地别。


    昔日她能以女子之身,开创一代盛世,如今不过是换了一方小小天地,又有何惧?


    男尊女卑又如何?无权无势又怎样?这世道定的规矩,她偏要一一破了。


    耀祖抬头一看,见是阮大丫,眼中浮现一抹嫌弃,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指尖还未相触,那只手却一扬,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耀祖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五道指印红得发紫,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像是被打懵了,连疼都忘了喊。


    刘氏最先反应过来,她急步来到耀祖面前,看清他脸上的掌印,声音都变了调,“你敢打我儿子!你个贱丫头!”


    “你爹死了,娘也死了是吧,没人教养的小杂碎,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刘氏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可巴掌还没落下,阮书筠就已攥住她的手腕。


    “啪!”


    比刚才打耀祖那下更响。


    刘氏整个人都懵了,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丫头,居然打了她?


    “你——你敢打我?”刘氏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扑上去,“我跟你拼了!”


    阮书筠没退,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啪!啪!啪!”


    一声接一声,像放鞭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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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氏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两颊紫红发亮,嘴角都渗出了血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呜呜咽咽地往后退,不敢再往前扑。


    她扭头看向阮大,眼神又恨又怕,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死了?看着你媳妇被打?还不上去教训她?


    阮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步跨上前:“阮大丫!你反了!打侄子还不够,还敢打长辈?你眼里还有没有——”


    阮书筠大叫一声,打断了阮大的话。只见她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珠往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不行……爹……你别——”


    下一秒,声音又变了。嘶哑干裂,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阮大,阮二,阮三。”


    三人脸色刷地白了,连连后退。


    “我人就躺在棺材里,还没入土。你们在我的出殡日,抢我的家产,是要我死不瞑目吗?”


    “我媳妇被你们气晕,至今昏迷不醒,小闺女高热,烧得不省人事,你们谁去看过一眼?谁去送过一碗药?”


    “吃绝户吃到亲兄弟头上!你们还是人吗?良心被狗吃了?”


    没人敢吭声。


    “今儿我话摆在这,这盆只能我大丫摔!谁敢再碰一下,老子今晚就带他一起走!黄泉路上,老子缺人伺候!”


    话完,阮书筠身子猛地一抽,眼睛一闭,倒在了地上。


    灵堂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没过多久,地上的人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


    她撑着地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困惑。


    “大家怎么了?我……我怎么躺在地上?”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弱蚊蚋。


    那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是他们印象里那个畏畏缩缩的阮大丫。


    阮二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捡起地上的瓦盆,双手递到阮书筠面前,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没、没事……就是……你爹显灵了,说了几句话。”


    “大丫啊,你看这吉时也到了……赶紧把孝盆摔了,送你爹走,让他入土为安吧。”


    阮书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走到灵前,跪下来。


    “爹——”


    她将瓦盆高高举起,摔在地上。


    杠夫赵老头一挥手:“起棺!”


    四个杠夫上前,肩杠上肩,齐声喊了一嗓子:“起——”


    棺材被抬起,穿过灵堂,出了大门。


    一路吹打,纸钱漫天。


    到了山上,杠夫们落棺,准备下葬。


    阮书筠跪在一旁,看着那口棺材,忽然,眼皮一跳——


    棺材板动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定睛再看,棺材板竟慢慢挪开了一条缝!


    阮书筠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


    杠夫们开始下棺,正要填土,她忽然开口:“等等。”


    众人一愣。阮书筠走上前,低声道:“我……我还有几句话想跟爹说。这土,我想亲自来填。”


    赵老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棺材,叹了口气:“行吧。”


    杠夫们扛着铁锹下了山,阮家三兄弟巴不得离这晦气地方远点,脚底抹油跟了上去。


    转眼间,坟前只剩阮书筠一人。


    她蹲下身,手指叩了叩棺材板,声音平静:“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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