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买卖

3个月前 作者: 玄音飘渺
    第94章买卖


    “我向上帝发誓,”菲利普说,“忠于boss。”


    詹姆斯跟着说:“我向上帝发誓。”


    汉斯没有说话。他没有向上帝发誓。离开德国二十年,上帝和他早已互不熟识。他只是低下头,把右手按在左胸——那个位置是心脏。


    这个动作比任何誓言都重。


    “除了詹姆斯,”宋明远问,“还有谁会开车?”


    汉斯抬起手:“boss,我也会。以前在商行时经常开车——给经理开,给客户开。上海的路我都熟。”


    宋明远点头,目光转向菲利普。


    菲利普摇头:“boss,我不会。”


    “没事,”宋明远说,“两个人也够了。”


    他看向三人。


    “身份证件都还齐全?”


    “齐全。”三人异口同声。


    “走,”宋明远起身,“跟我下去。”


    他走在前面,三人鱼贯跟从。皮鞋踩过走廊地毯,踩过电梯黄铜门槛,踩过大理石大堂。经理躬身送行,门童推开玻璃门,外滩的阳光扑面而来。


    黄浦江泛着金色细浪,海关大钟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分。


    四人在饭店门口站定。


    宋明远意念沉入系统。


    【待领取区:福特v8轿车x4】


    【配送请求:坐标汇中饭店正门,两辆】


    【配送方式:系统特派员当面交付】


    【近距离配送,运费10美元】


    【已自动扣除!】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福特v8从南京路方向驶来,停在汇中饭店门廊前。驾驶员穿藏青制服,推门下车,把两把车钥匙递到宋明远手中。


    “先生,您的车。”


    宋明远接过钥匙,驾驶员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他把钥匙分给詹姆斯和汉斯。


    “带上身份资料,去公董局警务处办理牌照。然后去公共租界购买长期通行证,再去华界办理月度通行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元票。


    一千元。


    他把银元票放进詹姆斯手里:“办妥这些,其他事情,等我晚上过来再谈。”


    詹姆斯低头看手中的银元票:“boss,我们一定办好。”


    宋明远没有应声,走到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上车,离去。


    “上车。”詹姆斯拉开车门。


    汉斯走向另一辆。


    两辆福特v8几乎同时发动,一前一后驶离外滩,向公董局警务处方向驶去。


    菲利普站在饭店门口,目送他们消失在车流里。


    然后他转身,走回大堂,走回电梯,走回604房间。


    ......


    傍晚六点。


    604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汉斯打开门。门外站着詹姆斯。


    “办好了。”詹姆斯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两叠证件。公董局牌照,白底黑字,钢印压得极深;公共租界长期通行证,烫金边框,有效期一年;华界月度通行证,黄纸红戳,这个月刚过半个月,下月需要续办。


    三样证件,一式两份。


    汉斯的证件和自己的,分门别类,夹在牛皮纸文件夹里。


    “他还没来。”汉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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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进门。


    菲利普从沙发上抬起头。他一整个下午都坐在这里,西装没有换,领结也没有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穿着这套衣服。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十五年来第一件新西装。也许是因为穿上它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他会来的。”菲利普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笃定。


    时针走过七点。


    走廊传来脚步声——不轻不重,节奏稳定,像钟摆。


    詹姆斯起身开门。


    门外正是宋明远!


    “boss,你来了。”詹姆斯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宋明远跨进门槛,反手把门带上,扫了一眼屋内——三人都站着。


    “都坐下。”他说,自己先在窗边的扶手椅落座,“谈谈咱们准备做什么生意。”


    三人正襟危坐。汉斯坐膝盖并拢,两手搁在大腿上;菲利普把打火机收回内袋,脊背挺直;詹姆斯拖过书桌前的木椅,坐在了宋明远附近。


    “我有一批崭新的德国造毛瑟98k,”宋明远声调平稳,“最近准备出手。对方是青帮的黄金荣。为了避免黑吃黑,我需要伪造一个背景。”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外滩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把洒向江面的碎金。他的声音放慢了些:“明天一早,你们去霞飞路,招募二十个白俄罗斯人。要当过兵、有战斗经历的,会开车的最好。”


    菲利普的眉梢动了一下。他知道白俄罗斯人过得很不好!


    “白俄罗斯人,”宋明远重复这个词,语气从指令转为陈述,“法租界巡捕房养着两百多个。工部局也雇,做门警、做巡捕、做仓库看守。但名额有限。”


    他顿了顿,把视线从江面收回,落在三张等待的脸上。


    “剩下那些。男人在码头扛货,女人在舞厅伴舞,老人卖面包、修皮鞋。一家三代挤在霞飞路后面的弄堂里,十二平米的阁楼住六口人。冬天没有煤,夏天没有窗。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亲把仅有的黑面包泡在水里,捏成糊糊喂。”


    他没有提高音量。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只是陈述,像在念一份没有标注密级的报告。


    詹姆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中很多人,”宋明远说,“当过沙皇的近卫军,在坦能堡跟德军拼过刺刀,在萨勒卡默什翻越高加索山脉。现在靠给人擦皮鞋养活一家五口。”


    他停顿片刻。


    “你们明天去的时候,会看见他们。”


    没有人接话。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被玻璃削弱了的江涛声。


    宋明远从内袋取出一张银票,搁在身侧的茶几边缘。不是递过去,是放下,让詹姆斯自己来取。


    “五百大洋。给他们每人一个大洋,洗澡理发,按尺码买二十套普通黑色西装。剩下的,负责这几天的饮食。”


    詹姆斯起身,双手取过银票,对折,收入贴近胸口的暗袋。那动作带着某种近乎仪式的郑重。


    “六月十五日晚上,也就是三天后!”宋明远继续说,“我会准备三辆轿车。你们准备五个套牌,五个司机——詹姆斯、汉斯会开车,再找三个。”


    他看向菲利普:“你们要让这些白俄罗斯人明白:只要交易顺利完成,他们就是咱们雇佣的正式护卫,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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