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贵宗真乱

3个月前 作者: 阿瓜不是瓜
    天资心性悟性第一流。


    这是所有人对桑杳的印象。


    也是因为她像一个完美的模板,从未出过任何差池,他们将太多不该有的期待压在她身上。


    是她的话。


    就一定能做到的吧。


    而在这一切期待化作泡影后,带来的反噬也像是要将她撕碎。


    如今回头望去。


    作为旁观者,应观复才能隐约窥得几分,当时位于这场旋涡中的孩子的无措。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


    期待是被强行加诸于己身的,非她所求。


    一切崩塌之后,废墟却都在嘶吼着,说是她的过错。


    桑杳:“所以呢?你也要像季玉成那样,想要得到我的原谅?”


    “然后跟着你们回到宗门,重蹈覆辙?”


    她尖锐地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吧,你的好弟子死之前都想劝我去救你呢。”


    “然后,他死在了我的剑下。”


    桑杳轻轻地吸了口气。


    这一次和之前杀钟绍截然不同。


    是她靠自己的修为,亲自报的仇。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幅画面,指尖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脑袋忽然被轻轻地揉搓了一下,谢濯言喟叹:“好厉害......”


    他转头看向应观复,炫耀一般挑眉。


    应观复垂下眼睫,依旧无视他,与桑杳说:“你师兄的死,是他应得的惩罚。”


    “我也并不奢求得到原谅。”


    桑杳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看着他。


    应观复自嘲地轻笑一声,而后道:“但我猜,至少,你更不希望放过真正的罪魁祸首吧?”


    桑杳:“罪魁祸首迟早会浮出水面,但你不死,我心难安呢。”


    这样无情的话语......


    应观复有一瞬的恍惚,抬眼,企图在桑杳的脸上找出半点曾经的濡慕,显然是徒然。


    到了他这般的境界,心魔能造成的影响其实是有限的。


    但,应观复的心魔,是刚上山还天真无知的桑杳,会好奇地问:“仙长,杳杳和你姓,你就是杳杳的爹爹是吗?”


    多么天真的问题,灵山上其余弟子都哄笑出声。


    当时的应观复并未回应,只是命华晁好好教养师妹。


    但在心魔铸就的幻境中,他可以重新把孩子养一遍。


    看着她炼气、筑基、结丹、化婴,看着她意气风发夺得魁首,仿佛他也再度拥有了那份真挚的情谊。


    ......他不愿摆脱心魔。


    所有人都当他是高高在上的剑尊,只有桑杳,会问他疼不疼,会拍着胸脯说等她长大了,就换她来保护师尊。


    应观复从被接到天绝宗的第一天开始,就背负着保护宗门的重任,就连掌门师兄,都下意识依赖他。


    当时只觉稚子有趣。


    现在。


    对上桑杳那双决然的眼。


    他忽地,慨然地笑。


    挣扎着动了动身子,凛然的傀儡丝从他体内被牵扯出,竟泛着黑气。


    “看到了吗?”他喘息着,“这些东西。”


    桑杳皱眉。


    她能感受到黑气上熟悉的气息。


    是被催化后的恶念。


    可是。


    “怎么会这么严重?”


    据雁月所说,修为越高,对于天道的抵抗能力就越强......


    除非。


    桑杳生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你所说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本以为还要拉扯一番。


    谁知应观复直接道:“应无咎。”


    是天绝宗老祖的名讳。


    “从我入宗门第一天开始,他就开始谋划了。”应观复道,“你可知,他冲击大乘后期已有千年,如今剩余寿数不足三百年。”


    三百年对于凡间而言,足够数个朝代的兴亡盛衰。


    但对于大乘中期,活了快有万年的应无咎,三百年太少太少,这一次闭关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是再失败,大乘中期又如何,还不是要化作一捧黄土。


    只能另想出路。


    “作为此间修为最高的修士,他也可以是天道的代行者。”


    “而应昭与他都是木灵根。”


    “他想,夺舍。”


    “......”


    桑杳既觉得荒谬,又觉得确实合理。


    否则她不明白应昭天命的意义。


    救世?


    既然应观复都能被影响到,又怎么可能影响不了魔界和修真界的主战派呢?


    什么样的救世,是需要让三界九洲都陷于危难之际,再让天命之女出现力挽狂澜的呢?


    除非,这一切的目的是造势。


    为应昭这个身份,造势。


    “他要除去你,是为了你体内的剑骨。”应观复咳了几声,忍着傀儡丝带来的抽痛,勉力道,“大抵是觉得,令他在大乘中期止步不前的,是在天资上受了限制。”


    “上一世便是如此,只是他并未料到你不止是有了心魔,而是直接堕了魔。”


    “最后死的比寿数已尽还早。”


    桑杳:“......”


    哈哈。


    轻松绷住。


    踢到她也算是踢到大便了。


    狠狠黏上!


    谢濯言在一旁凌乱。


    脸上写着四个大字。


    ——“贵宗真乱。”


    谢濯言:“我以为,你至少要用这消息换取一些好处呢。”


    譬如让他平安回宗门之类的。


    难道是他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应观复艰难地摇摇头。


    魔气与心魔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若是没有傀儡丝,他恐怕甚至没有坐起身的力气。


    他并非圣人。


    自然有私心。


    若是能活,谁又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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