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侯亮平站起来了

3个月前 作者: 丿没名字
    京州某快捷酒店狭窄的单人间里,


    侯亮平坐在床边,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灼热的痛感传来,他才猛地一甩手,将烟蒂摁灭在满是烟灰的一次性纸杯里。


    窗外是灰蒙蒙的冬日天色,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压抑、晦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短短几个月,他从云端跌入深渊。


    曾经,他是古都钟家女婿,


    是最高检反贪总局前途无量的副厅级待遇的侦查处长,


    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可如今,家世显赫的妻子与他离了婚,斩断了最后一丝羁绊;


    自己也被一撸到底,降为副处,像一件不受欢迎的破烂行李,


    被退回了汉东省检察院“重新安排工作”。


    然而,回来后面对的是什么?


    是无尽的等待,是故意的冷落,是工作安排遥遥无期。


    更让他颜面扫地的,是在省检察院政治部,


    被那个叫陆亦可的女人当众叱责,骂得他狗血淋头,尊严尽失!


    而他那曾经的恩师高育良,非但没有丝毫回护,


    反而放出话来不认他这个学生,彻底将他逐出师门。


    更可恨的是那个祁同伟,一个靠着在汉大操场


    惊天一跪才跪出个厅长位置的投机分子,


    居然也敢在汉大的圈子里煽风点火,让所有人都孤立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遭虾戏!”


    侯亮平一拳砸在吱嘎作响的床板上,胸中怒火翻腾,却又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屈辱和悲凉。


    他暗暗发誓:高育良,祁同伟,陆亦可……你们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侯亮平要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侯亮平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侯亮平同志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透着公事公办的男声。


    侯亮平一愣,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您好,我是侯亮平。您是哪位?”


    “我是省纪委办公厅的。”对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现在在京州吗?为什么今天上午九点,没有准时到省纪委报到?”


    “省纪委?报到?”侯亮平心中猛地一跳,


    一阵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人通知我今天要到省纪委报到啊!”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似乎也顿了一下,


    随即语气带着冷淡和了然:


    “昨天下午,关于你的借调函就已经正式发到省检察院政治部了!


    明确要求你今天早上九点到省纪委办公厅报道。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他不耐烦地继续说道,“我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延误,你现在立刻赶到省纪委来!


    到了之后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这样!”


    不等侯亮平再问,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侯亮平愣愣地拿着手机,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省纪委!借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能重新回到办案一线,能干他的老本行!


    意味着他手里又能握有权力,握有能够撬动那些仇敌命运的杠杆!


    高育良,祁同伟,陆亦可……


    还有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孤立他的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侯亮平神经质地大笑两声,状若癫狂。


    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太久后终于看到曙光的宣泄。


    笑过之后,他猛然想起电话里说的,借调函昨天下午就到了省检察院政治部!居然没人通知他!


    “陆亦可!肯定是那个八婆!”


    侯亮平咬牙切齿,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怕我抓住机会东山再起是吧?


    故意压着消息想把我摁死在泥潭里?都给我等着瞧!”


    他不再有丝毫耽搁,像是注入了强心剂,


    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墙角那个半旧的行李箱前,


    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他找出唯一一件还算崭新的白衬衫和熨烫过的西裤,


    又冲进狭小逼仄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对着朦胧的镜子,仔细地整理着头发,试图抚平眉宇间的落魄和戾气。


    几分钟后,一个勉强恢复了几分往日精明干练模样的


    侯亮平冲出酒店房间,在路边焦急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省纪委,快!”他钻进车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出租车汇入车流,向着那个象征权力与纪律的地方疾驰而去。


    侯亮平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手握尚方宝剑,


    将那些昔日的“师长”、“同窗”、“同事”一个个斩落马下的场景。


    与此同时,省纪委大楼,田国富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并不轻松。


    田国富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敲打着桌面,眉头紧锁。


    沙瑞金书记亲自点名启用侯亮平这把“毒刃”,


    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用这条急于报复的疯狗,


    去撕咬高育良和祁同伟。


    这步棋兵行险着,见效快,但后患亦无穷。


    他拿起内线电话,再次确认了借调函送达省检察院政治部的时间,


    得知侯亮平果然未被通知后,心中更是烦躁。


    省检察院那边,看来水也很深,陆亦可甚至是她背后的人,明显对侯亮平极度排斥。


    “也好,”田国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越是没人要他,他到了我这里才越会死心塌地。


    只要能把案子办成,捅破了天,也有沙书记顶着!”


    他按下通话器,对秘书吩咐道:“等侯亮平到了,直接带他到小会议室等我。


    另外,让调查一室的主任也过来。”


    “是,书记。”


    “是,书记。”


    田国富靠回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放出侯亮平,如同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接下来的汉东,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他,已然置身于这场风暴的最中心,只能赢,不能输。


    侯亮平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知道,此行绝非简单的岗位调动,而是一次危险的赌博,一次向死而生的冲刺。


    但他别无选择,也无所畏惧。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别怪我亮出的不是剑,而是淬毒的獠牙!


    省纪委的大门越来越近,侯亮平整了整衣领,眼神中的颓废和惶恐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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