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装睡的人

3个月前 作者: 司源
    第二日一早,杨过、黄蓉继续赶路。


    过了怀庆府,再往北便是黄河故道。


    这一带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形成了一片片沼泽和湖泊。


    官道在沼泽间蜿蜒,两旁是密密的芦苇荡,秋风吹过,芦花如雪,漫天飞舞。


    “郭伯母,”杨过忽然开口,“还有几天就到终南山了?!”


    黄蓉想了想:“快了。过了黄河故道,再走三四天,就能到终南山脚下了。”


    三四天吗?!


    杨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还有三四天的时间。


    他还想跟黄蓉重温旧梦!


    “郭伯母,”他又开口,“过儿有个不情之请。”


    黄蓉偏头看杨过:“什么?”


    “到了终南山,过儿就要进全真教了。”杨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舍,“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郭伯母了。”


    黄蓉沉默了一瞬,语气淡淡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去了全真教,好好学艺,知道吗?”


    “过儿知道。”杨过点点头,忽然笑了笑,“所以过儿想在分别之前,再给郭伯母买一样东西。”


    黄蓉眉头微蹙:“你又买?”


    “这次不买贵的,”杨过笑道,“就买一样小玩意儿,留个念想。”


    黄蓉看着杨过,轻轻叹了口气:“随你吧。”


    杨过眼睛一亮,催马加快速度,朝前方隐约可见的集镇奔去。


    那集镇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靠着官道开了几家店铺,卖些日用杂货和吃食。


    杨过在集镇口勒住马,翻身下来,在几家店铺里转了一圈。


    黄蓉骑在马上,看着那个少年在一家杂货铺前蹲下来,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包走了回来。


    “买了什么?”黄蓉问道。


    杨过将布包递过去:“郭伯母打开看看。”


    黄蓉接过布包,解开系绳,里面是一面小小的铜镜。


    那铜镜只有掌心大小,背面铸着简单的花纹,镜面磨得还算光亮。


    虽然比不得桃花岛上的那些名贵铜镜,但胜在小巧精致,揣在袖中也不碍事。


    “过儿,”黄蓉看着那面铜镜,有些哭笑不得,“你买这个做什么?”


    “过儿想,”杨过看着黄蓉,目光认真,“郭伯母以后照镜子的时候,就能想起过儿了。”


    黄蓉拿着铜镜的手微微一僵,抬起头,对上杨过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嬉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你这孩子……”黄蓉别开目光,声音有些哑,“怎么净说这些胡话。”


    “过儿说的都是心里话。”杨过轻声道,“郭伯母,我喜欢你,我相信,你迟早会成为我的女人。”


    “你?”黄蓉无奈的摇摇头,手中的铜镜被她握得微微发烫。


    但她也没有否认,因为跟杨过的一夜,胜过了跟郭靖的几十年了。


    “我们走吧,这些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黄蓉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天黑前要赶到前面的驿站。”


    她将铜镜收进袖中,催马向前。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身藕荷色的劲装在风中微微飘扬,看着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郭伯母,你不拒绝我的礼物,就是最好的回答。


    傍晚时分,两人在一处驿站歇下。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土房,条件简陋得很。


    黄蓉看了看房间,眉头微蹙,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驿卒多送了两床被褥来。


    用过晚饭,杨过回到自己房中,想着这半个月的路程,就要结束了。


    从桃花岛到终南山,从海边到山脚,他和黄蓉一起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他送了花,送了绸缎,送了簪子,送了铜镜。


    她收了花,收了绸缎,收了簪子,收了铜镜。


    她嘴上说着“当没发生过”,可她穿他买的衣裳,戴他买的簪子,收他买的礼物。


    她嘴上说着“不要胡闹”,可她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他。


    杨过忽然笑了。


    郭伯母啊郭伯母,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嘴硬心软。


    你嘴上说不要,可你心里,其实是想要的。


    你想要有人在意你,想要有人记得你,想要有人在你老了之后,还能看着你说一句“你真好看”。


    郭靖给不了你这些。


    但我能。


    杨过闭上眼,开始运转九阳神功。


    内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到了深夜,杨过陡然睁开双眼。


    不知道郭伯母睡了没有?!


    他突然起床,屏息凝神,脚下无声,如同夜行的猫。


    驿站的土墙年久失修,门缝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摇曳不定。


    他侧耳倾听,屋内气息绵长均匀,显然已经熟睡。


    他伸出手,指尖抵在门板上,内力微吐,门闩无声滑开。


    房门推开一条缝,杨过侧身闪入,又将门轻轻合上。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土炕占了大半间房,粗布帐幔半垂着。


    炕桌上的油灯快燃尽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将黄蓉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侧身而卧,面朝里,一头青丝散在粗布枕上,身上盖着驿站的蓝花薄被。


    那件藕荷色劲装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尾。


    杨过站在炕边,低头看着黄蓉。


    只见看见了炕头小几上放着那面铜镜——她睡前照过。


    他看见了她枕边放着那根白玉簪子——她取下来了,却没有收进包袱里,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杨过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在炕边坐下来,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土炕微微凹陷,黄蓉的呼吸乱了一瞬,又恢复了均匀。


    她醒了?!


    杨过知道她醒了。


    她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故意做出来的。


    真正熟睡的人,呼吸不会这样刻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油灯又跳了一下,光线暗了几分。


    杨过伸出手,摸了摸黄蓉的脸蛋。


    他知道,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许,郭伯母也希望他来呢?!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钻进黄蓉的被窝。


    黄蓉愣住了。


    这个家伙太大胆了!


    但是,她寂寞太久了。


    在桃花岛,杨过陪她的那个月,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而且。


    跟杨过一起,她还能增强功力,变得更年轻。


    靖哥哥,对不起!


    就这么一次,下次再也不让过儿得逞了。


    一日后。


    杨过精纯内力又以增长,他很开心。


    他知道,黄蓉心中也许已经接纳他了。


    只是她心中有一条坎很难过。


    他不着急,慢慢来!


    翌日。


    黄蓉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只当是做个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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