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3个月前 作者: 流月梧桐
    陈江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美丽把记账本合上,终于抬起头来,“你妈上午来了,跟我说了些话。


    话不太好听,但我听明白了。


    你条件不差,什么样的好姑娘都能找,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陈江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站在菜摊前,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饭盒,看起来有点傻,也有点可怜。


    “我妈……她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惹麻烦。”


    林美丽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疏远,“我在这儿做我的买卖,你回去做你的皮鞋。


    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最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美丽打断了他,“陈江,你对我的心思,我不瞎,我看得出来。


    但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之前碍于你救过我,我一直没有赶你走。


    这是我的不对,我应该早点说清楚。


    所以现在我说清楚,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陈江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他攥紧了饭盒把手,心里发慌。


    “我不信。”他忽然说,声音有点哑,“你骗我的,对不对?


    是因为我妈说了那些话,你才这么说的。


    那天晚上在巷子里,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没有。”林美丽的声音坚定而冷静,她看着陈江的眼睛,一字一顿,“陈江,我离过一次婚,上回那场婚姻,把我伤怕了。


    我现在不想处对象,也不想结婚。


    跟谁都不想,跟你也不想。”


    “可我不是王超!我不会打你,不会喝酒赌钱打女人……”


    “我知道你不是。”林美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但只是一点点,转瞬又恢复了平静,“你是个好人。


    正因为你是好人,我才不能拖着你。


    你应该找一个比我好的。”


    陈江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菜市场的人声嘈杂,讨价还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喊“让一下让一下”,三轮车推着货从他们身边擦过去。


    陈江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保温饭盒,饭盒里的包子早就凉了。


    “那我还能来买菜吗?”他最后问。


    “买菜当然可以,菜是卖给所有人的。”


    林美丽低头翻开记账本,“但帮忙就不用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陈江站了几秒钟,把保温饭盒轻轻放在她柜台上,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菜市场的人流里。


    跟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热情洋溢、话多得像开了闸的小伙子不一样。


    这会儿的他安安静静的,肩膀微微塌着,走到拐角处脚步还顿了一下。


    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回头。


    林美丽看着那个保温饭盒,轻轻叹了口气。


    她打开饭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个包子。


    虽然凉了,但白胖白胖的,褶子捏得细细密密,是费了心思的。


    她把饭盒盖好,放到一旁,继续低头记账。


    算盘珠子在她手指底下噼里啪啦地响,她嘴里念着斤两和单价,手底下不停地记着。


    卖豆腐的大姐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江消失的方向,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轻轻摇了摇头,又转回去招呼她的顾客去了。


    林美丽抬起头,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人来人往,推车的、拎篮子的、讨价还价的。


    谁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她收回目光,继续拨动算盘珠。


    一颗一颗,稳稳妥妥,没有丝毫迟疑。


    ……


    四月初,赵志军的新房盖好了。


    三间砖瓦房,坐北朝南,窗户开得比寻常人家大一圈,透亮。


    门口的院子还没铺砖,堆着些沙土碎石,等着婚后慢慢收拾。


    屋顶的瓦是新烧的红泥瓦,太阳一照亮堂堂的。


    家具还没进。


    他惦记着大衣柜和双人床的进度,趁饭店午后不忙,蹬着自行车去了木匠铺。


    铺子里静得很。


    平时老远就能听见锯木头的声音,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志军正支着自行车,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


    “我再问你一遍,这根头发是谁的?”


    林美玲站在作坊里,指尖捏着一根长头发。


    不是她自己的头发。


    她为了干活方便,年前剪了齐肩短发,早晨用发卡一别,利利索索的。


    手里这根头发比她长了至少三寸,细软,带着微微的卷。


    是她给陈建国洗裤衩时从布料缝里摸出来的。


    对着窗户一看,太阳底下明晃晃的一根,不是她的。


    陈建国站在她对面,脸涨得通红。


    “我说了我不知道!在哪儿沾上的我哪儿知道?菜市场、送货路上、木料市场,哪儿没个长头发的女人?一根头发能说明什么?”


    “那你背上的抓痕呢?”


    陈建国后背一僵。


    昨晚她问的时候他就是这副反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自己抓的。”


    “你再抓一个给我看看。”


    “林美玲,你有完没完?”


    林美玲看着陈建国。


    她跟他过了五年,从他一穷二白,到现在开了铺子收徒弟。


    他说话的语气、眼神、动作,她太熟了。


    以前他被人冤枉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会急,急得满头冒汗,急得结结巴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恼羞成怒,倒打一耙。


    “陈建国,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你胡说什么!”陈建国声音拔高了,手在空气里挥了一下,“我天天在铺子里做活,二柱都在旁边,上哪儿有人去?你别血口喷人!”


    “我只是说有人,又没说是谁,你跳这么高干什么?”


    陈建国嘴张了张,噎住了。


    半天憋出一句:“你疑心病太重了,我不跟你吵。”


    眼看他伸手去拉门,林美玲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平静:“你要是现在走出去,就别再进来了。”


    陈建国的步子钉在地上,转过身又要说什么,还没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建国!美玲!都在呢?”


    陈母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笑呵呵地踏进门来。


    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看着很利索。


    进了门先看儿子一眼,再看媳妇一眼,笑容收了三分。


    儿子脸是红的,媳妇脸是白的。


    儿子站在屋子中间像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学生,媳妇手里攥着根头发。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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