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深夜翻医书找方子
3个月前 作者: 妙手之墨
雷雨夜,诊所断电,漆黑一片。
叶晨顾不上去管脑中的异样,跌跌撞撞摸索到爷爷床前。老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爷爷,你坚持住!”叶晨声音发颤。
他伸手探了探爷爷的额头,滚烫。这是高烧烧到意识模糊了。
必须想办法。
叶晨摸黑找到抽屉里的手电筒,按下开关——还好,还有电。微弱的光束照亮了爷爷苍老的面容,叶晨心里一阵绞痛。
爷爷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父母在他十岁时出车祸走了,是爷爷一手把他拉扯大,教他认药、背方子、学针灸。老人家一辈子清贫,守着这间小诊所,给镇上的人看病,从不计较诊费多少。
“不能让爷爷有事。”
叶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学医的,虽然刚毕业没什么临床经验,但该学的都学过。
他给爷爷把了脉。
脉象浮紧而数,是外感风寒入里化热的征兆。再结合高烧、呼吸急促、意识模糊这些症状——这是重症肺炎。
叶晨的心沉了下去。
肺炎在缺医少药的条件下,足以要人命。诊所里虽然有药,但爷爷平时备的都是些常用中成药,针对重症肺炎的药材早就用完了,还没来得及进货。
“得开方子。”叶晨对自己说。
他冲到药柜前,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翻找。黄芪、当归、党参……还够。但主药麻黄、杏仁、石膏这些,只剩一点点,不够一副完整的方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叶晨急得满头大汗。爷爷的病情不能拖,每耽误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他脑子里飞速回忆学过的方剂——《伤寒论》里的麻杏石甘汤,正是治疗肺热咳喘的经典方。
可药材不够,怎么办?
“对了!”叶晨猛地想起爷爷教过他,有些方子可以加减化裁,没有麻黄可以用荆芥、防风代替,没有石膏可以用知母、黄芩。
他翻开爷爷那本泛黄的《伤寒论》,借着昏暗的光一页页找。这本书他从小翻到大,书页都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爷爷的批注。
“外感风热,肺热壅盛……麻杏石甘汤主之……若麻黄不足,以荆防代之……”
爷爷的批注像一盏灯,照亮了叶晨的思路。
他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药方:荆芥、防风、杏仁、知母、黄芩、鱼腥草、金荞麦、甘草。
药材不够,他就地取材,用功效相近的替代。这是爷爷教他的本事——真正的中医,不是死背方子,而是活学活用。
方子开好了,可怎么煎药?
诊所断电,电煎药锅用不了。叶晨翻出院子里爷爷以前用的老煤炉,还好煤球还有几块。他点燃炉子,架上药罐,开始煎药。
火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药煎好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叶晨扶着爷爷,一勺一勺地把药喂进去。爷爷意识模糊,吞咽困难,他就用小勺子一点点往嘴里送,生怕呛着。
一碗药喂下去,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叶晨守在床边,每隔半小时就给爷爷把一次脉。三点钟,脉象还是浮数。四点钟,稍微平稳了一些。五点钟,烧开始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爷爷睁开了眼睛。
“晨儿……”老人的声音虚弱沙哑。
“爷爷!你醒了!”叶晨熬了一宿,眼睛布满血丝,但脸上全是欣喜,“你等着,我再给你煎一副药。”
第二碗药喂下去,爷爷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能坐起来了。
“谁开的方子?”爷爷看着药渣,问了一句。
“我开的。”叶晨有点心虚,“药材不够,我用了荆防代替麻黄,知母黄芩代替石膏……”
爷爷没有说话,把药渣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还行。”老人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但叶晨听出了那一丝欣慰,“知道化裁,没白教你。”
叶晨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爷爷,你好好休息,今天诊所我来看着。”
“你行吗?”
“行。”
叶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底。
但他必须行。
天彻底亮了,叶晨把诊所的门打开。
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镇上认识的老街坊。看见叶晨出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小叶,你爷爷怎么样了?”
“昨晚病了?严重不?”
“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叶晨心里一暖,连忙说:“爷爷好多了,在休息。今天我来给大家看病。”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太放心。
叶晨才二十出头,刚毕业,平时在诊所也就是打打下手、抓抓药。让他们把病交给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谁心里都没底。
但也不好直接走,面子上过不去。
排在第一个的是卖豆腐的老张头,咳嗽了半个月,痰多气喘。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小叶,那你帮我看看?”
叶晨坐下,三根手指搭上老张头的脉搏。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角突然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老张头的肺部,一团团暗色的阴影!那是痰湿瘀堵在肺络里的样子!
叶晨猛地睁大眼睛,差点叫出声来。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能看见人体内部!
老张头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咋了?我病得很重?”
“没、没有。”叶晨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定了定神,顺着自己看见的病灶分析,“张叔,你这是老慢支急性发作,痰湿壅肺。是不是痰多色白、胸闷气短、早上起来咳得最厉害?”
老张头眼睛一亮:“对!全对!小叶你可以啊!”
旁边排队的人也投来惊讶的目光。
叶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提起笔,开了一张方子——二陈汤合三子养亲汤加减,化痰止咳,理气平喘。
“先抓三副,吃完再来看看。”
老张头拿着方子去抓药,边走边看,嘴里念叨:“茯苓、陈皮、半夏、苏子、白芥子、莱菔子……嗯,像那么回事。”
第二个是个年轻妈妈,抱着三岁的孩子。孩子哭个不停,脸涨得通红。
“小叶,我家宝宝从昨晚就开始哭,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你给看看?”
叶晨让孩子张开嘴,小手电一照——咽喉红肿得厉害。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叶晨再次看见了。孩子的喉咙深处,扁桃体肿得像两个小核桃,上面还有白色的脓点!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脓点周围毛细血管的走向。
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
“孩子是不是高烧不退、不想吃东西、连水都不肯喝?”叶晨问。
“对对对!就是这样!”
“扁桃体化脓了,得消炎。”叶晨斟酌了一下,“孩子太小,抗生素伤身体,我开个中药方,清热解毒、利咽消肿。”
他开了银翘散合五味消毒饮加减,又特意加了桔梗和射干,引药上行。
“回去煎好,放温了慢慢喂,一次少喂点,多喂几次。”
年轻妈妈千恩万谢地走了。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叶晨越看越顺手。
每次搭上脉,神瞳就会自动开启。他能看见病人的病灶在哪里、什么形状、牵连到什么器官。有些脉象上不明显的问题,在他眼里也无所遁形。
有个大爷说胃疼,叶晨一看,胃里有个小溃疡。有个大婶说头晕,叶晨一看,颈椎骨质增生压迫了椎动脉。有个小伙子说膝盖疼,叶晨一看,半月板损伤。
全都说准了。
排队的人从七八个变成了十几个,又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
有人打电话喊亲戚朋友来:“快来吧,小叶看病神了!不用你说哪里不舒服,他一搭脉全知道!”
到中午的时候,诊所门口排了三十多号人。
叶晨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看诊。他的手写酸了,嗓子说哑了,但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是他毕业后第一次独立看诊。
而且看得比在学校实习时任何一次都好。
下午三点多,爷爷从里屋走了出来。老人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拄着拐杖,看见门口排的长队,愣了一下。
“爷爷,你怎么起来了?回去躺着!”叶晨连忙站起来。
爷爷没理他,走到诊桌前,拿起叶晨开的一沓方子,一张一张地翻看。
越看,眼神越复杂。
“这都是你开的?”
“嗯。”
“病人是你自己看的?”
“嗯。”
爷爷沉默了很久。
叶晨心里打鼓,生怕哪个方子开错了。
“还行。”爷爷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没出大错。有几个方子加减得不错。”
叶晨松了口气。
爷爷把方子放下,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继续看吧,我回去躺会儿。”
转身的时候,叶晨看见爷爷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欣慰的笑。
叶晨重新坐下,继续看诊。
他知道,自己的路,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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