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剑走偏锋

3个月前 作者: 刀锋染墨
    戏志才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郭嘉手指的位置上。


    眉头慢慢拧紧,然后舒展开,又拧紧,如此反复数次。


    赵云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看向刘衍。


    刘衍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孟津和小平津两个渡口:


    “从北面绕过虎牢关,直插孟津。”


    刘衍的手指从虎牢关向北移动,落在黄河南岸的位置:


    “沿着黄河向西行,到孟津。塞北铁骑全速行军,两日可到。”


    戏志才站起身,走到舆图另一侧,目光落在孟津的位置:


    “孟津守军有多少?”


    刘衍看着地图上那个标注。


    原历史轨迹中,董卓在洛阳北面的防线由李傕、张济等人负责。


    孟津是北面防线的重要节点,但不是盟军进攻的方向,守军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


    “按兵力配置推算,孟津守军约两千人。小平津可能不到一千。”


    戏志才捋着胡须,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


    两千守军,五千塞北铁骑,攻城虽非所长,但有陷阵营在。


    何况孟津不是坚城,只是一个渡口要塞。


    凭陷阵营与塞北铁骑的战力,拿下孟津与小平津不在话下。


    “但有一个问题。”


    戏志才抬起头:


    “我们若渡河北上,联军这边怎么交代?不告而走,袁本初会怎么想?”


    郭嘉把铜钱往空中一抛,接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戏先生,嘉以为,不必交代。”


    郭嘉把铜钱收进袖子里,看着刘衍:


    “将军,兵贵神速。这种事,不必与他们商议,直接做。等孟津拿下了,袁本初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您不该打胜仗’。”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郭嘉说得对,这是剑走偏锋。


    虽然不告而走,擅自行动,在联军中是大忌。


    但凭借刘衍现在的实力与身份,袁绍也不敢说什么。


    刘衍看着舆图,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转着的,是系统的任务。


    原历史轨迹中,董卓在联军逼近洛阳后,采纳了李儒的建议,强行迁都长安。


    届时,他就会火烧洛阳。


    洛阳城数百年的积累,无数典籍、文物、珍宝,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百姓被驱赶着西行。


    如果孟津被塞北铁骑占领,董卓的退路就随时都有可能被切断。


    他将无法从容西撤,无法从容搬运洛阳的财富,没有时间迁移百姓。


    刘衍的手指落在孟津的位置,然后继续向西移动,划过函谷关,最后落在长安,然后收回。


    “志才,奉孝。”


    他的声音缓缓传出:


    “董卓若知道吕布无法逼退联军,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兵增援,而是——迁都。”


    帐中安静了一瞬。


    “迁都?”


    戏志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世子为何这么说?”


    刘衍抬起头面对众人:


    “董卓进京时,带了多少兵马?”


    戏志才想了想:


    “西凉兵,步骑约三万。”


    “后来呢?”


    “并吞何进、何苗部曲,收编禁军,诱使吕布杀丁原,夺其兵众。到去年底,董卓在洛阳的总兵力,约五万。”


    刘衍点点头:


    “五万。联军多少?二十余万。”


    “董卓虽然控制了朝廷,但控制不了天下。各州郡长官、世家大族,不会坐视董卓独揽大权。董卓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顿了顿:


    “董卓在凉州打了十几年仗,他知道自己的兵力守不住洛阳,所以他会放弃洛阳,迁都长安。”


    “长安有武关、函谷关之险,有关中平原之富,更靠近凉州,那是董卓的老巢。换作是我,也会选长安。”


    戏志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快速在脑子里推演,把董卓的兵力、联军的兵力、洛阳的地形、长安的位置全部过了一遍。


    推演的结果让他后背一阵发凉。


    “世子说得对。董卓若迁都,洛阳就完了。”


    郭嘉的声音接上来:


    “迁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事。金银财宝要搬运,百官家眷要随行,百姓要驱赶。”


    “董卓若从容撤出洛阳,凭他的作风,一定会把洛阳搬空,什么都不给联军留下。甚至还要放上一把火,但如果——”


    他转头看着刘衍:


    “如果孟津被我们拿下,董卓将无法从容西撤。”


    刘衍看着郭嘉,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我的计划。”


    刘衍走回舆图前,手指落在虎牢关北面的黄河上:


    “明日一早,我军拔营向北抵达黄河南岸,然后转折向西,直插孟津。”


    他的手指沿黄河南岸向西移动,落在孟津的位置:


    “两日行军,抵达孟津。孟津守军约两千。六千对两千,优势在我。”


    “孟津拿下后,我军兵锋将直逼洛阳。到时候董卓两面受敌。他唯一的选择,是弃洛阳西逃,而且必须是仓皇西逃。”


    刘衍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诸位,有什么要说的?”


    戏志才捋着胡须,思虑良久,然后缓缓点头:


    “虎牢关被联军大军压境,吕布无法对我军进行包抄。世子此计,虽然剑走偏锋,但可行。”


    ……


    初平元年二月初二。


    虎牢关联军大营北侧。


    晨雾未散。


    刘衍站在营帐前,看着士卒们拆卸帐篷、收拾辎重。


    五千塞北铁骑加一千陷阵营,六千人马在晨光中忙碌有序。


    戏志才从后面走上来,裹着那件皮裘。


    “世子,袁本初那边……”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就说塞北铁骑不善攻坚,率军北上迂回,伺机断董卓粮道。”


    戏志才嘴角微微勾起:


    “袁本初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


    刘衍轻轻一笑:


    “重要的是他拦不住。”


    郭嘉从营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行军图,靴子上沾满了泥巴。


    “将军,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子龙将军率千骑为前锋,李将军和典将军各率千骑为两翼,陷阵营跟随中军居中,随时可以出发。”


    刘衍点点头,翻身上马。


    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四蹄踏了踏冻土。


    “出发。”


    六千人马,拔营北上。


    马蹄踏在初春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联军大营方向,几个哨兵站在望楼上,看着这支向北移动的队伍,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刘衍要去哪里。


    也没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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