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龙抬头,塞北春耕

3个月前 作者: 刀锋染墨
    刘衍沉默了片刻:


    “她是檀石槐的女儿,在鲜卑人中有威望。草原新政要推行,需要她这样的人在前面站着。”


    张宁轻轻摇了摇头: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打算把她放在哪里?弹汗山,还是云中?”


    刘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张宁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脸:


    “衍,你现在是云中王了。塞北三千里,都是你的。弹汗山虽然是鲜卑王庭,但你的王府在云中。”


    她的手指从他脸上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她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把她也接过来吧”


    刘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宁儿,你不介意?”


    张宁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他的脸。


    “我为什么要介意?”


    她说得很自然,


    “你是王。王本来就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而且……我听说过她。草原上最美的女人,弹汗山上跪在你面前说‘我选择当狗’。”


    她抬起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我也想见见她。”


    刘衍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这样,不争不抢,不妒不忌,仿若空谷之幽兰。


    “好。”


    “等春天到了,路好走了,我把她接来。”


    “嗯。”


    张宁点点头,把脸重新贴在他胸口。


    刘衍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脑。


    东汉的婚姻制度,他当然是知道的:


    严格的一夫一妻制!


    正妻只能有一个,而且王爵的正妻需要朝廷册封,地位尊崇。


    至于妾室……


    诸侯王可以纳八位妾室。


    东汉依旧是沿用从周礼传下来的规制,“诸侯一娶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


    九是阳数之极,象征大地九州,意味着诸侯王的婚姻承载着“广继嗣”的宗法责任。


    卿大夫一妻二妾。


    士一妻一妾。


    至于庶民,法律上禁止纳妾,只能有一妻。


    当然,实际中那些有钱的富户暗中纳妾的也不少,只是见不得光,和后世的“小三”差不多。


    妾生的孩子也称为庶出,分不到家产。


    而他现在是云中王,理论上可以有一妻八妾。


    (就是“一娶九女”,含正妻。)


    刘衍的手指微微一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定颜丹,正好十枚。


    一妻八妾,加上他自己,刚好十人。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还挺遵守规制?


    “怎么了?”


    张宁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


    刘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在想春天的事。种地,还有接人。”


    张宁“嗯”了一声,重新把脸贴在他胸口。


    刘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是云中王,塞北三千里都是他的。


    先不说他需要子嗣来稳定这片土地,也需要联姻来巩固各方势力。


    和玉是檀石槐的女儿,是鲜卑大人的血统。


    他接受了她,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跟了一个男人,更是鲜卑人对他的臣服,是草原新政的象征。


    他把和玉从弹汗山接到云中,就是在告诉所有鲜卑人:


    你们的公主,是我的女人。你们的新生活,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和汉人绑在一起了。


    刘衍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张宁。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一夜无风无浪。


    ……


    中平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阴山南麓的积雪开始消融。


    雪水从山上流下来,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顺着地势向南流淌。


    草场上开始冒出一层浅浅的新绿。


    这是塞北最好的季节。


    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刺骨,从南边吹来,暖洋洋的,裹挟着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气息。


    云中城外,大片大片的土地已经被翻耕过。


    黑色的土壤垒成整齐的一垄垄,从城墙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这是王府入冬前就规划好的军屯田,总共一千亩,全部用来种那两样“天赐之物”。


    刘衍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土,在掌心里捻了捻。


    土很细,很松,带着一股潮润的气息。


    “将军。”


    郭嘉从地那头走过来,靴子上沾满了泥巴:


    “垄都起好了,粪肥也下去了,就等着下种。”


    他脸上还是那副懒散的神情,但眼睛里多了一种经手实务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沉稳。


    刘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种薯都切好了?”


    “切好了。”


    郭嘉点头:


    “按将军的法子,每个芽眼带一块肉,切口用草木灰抹了,晾了两天。王先生亲自盯着,一个都没坏。”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黑油油的土地。


    一千亩。


    十吨红薯,十吨土豆。


    四万斤种薯,全部切块,能种一千亩。


    到了秋天,这一千亩能收两百万斤。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东西铺满整个塞北。


    种薯很快运来。


    刘衍挽起袖子,卷起裤腿,赤着脚踩进刚翻过的松软泥土里。


    地头摆着一筐一筐切好的红薯种块,切口上沾着灰白色的草木灰,芽眼处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他弯腰从筐里拿起一块种薯,走到垄前。


    用手扒开一个浅坑,把种薯放进去,芽眼朝上,然后盖上土,轻轻拍实。


    “看清楚了。”


    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卒说道:


    “就这么种。株距一尺半,行距两尺。别种太密,密了长不开;也别种太稀,稀了浪费地。”


    士卒们学着刘衍的样子,弯腰、扒坑、下种、覆土、拍实。


    几百号人散在田地里,一字排开,从这头种到那头,又从那边种回来。


    郭嘉蹲在地头,手里拿着竹简和毛笔,眼睛盯着每一道工序,嘴里念念有词:


    “辰时三刻,开始下种。天气晴好,地温适宜。种薯切块重约一两至二两,芽眼二至三个。株距一尺半,行距两尺。覆土厚约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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