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德阳殿中,仅次何进

3个月前 作者: 刀锋染墨
    刘衍沉默了片刻:


    “此番回京,人数无需太多,戏先生、存孝与燕云十八骑随我前往。”


    李存孝拱手:


    “末将领命!”


    戏志才捋须而笑:


    “志才遵命。”


    刘衍看向王诩


    “王先生,塞北的屯田和汉化新政,还要劳您盯着。”


    王诩点头:


    “世子放心。”


    “奉孝——”


    郭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你留守云中,替王先生分担政务。”


    郭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


    “嘉……领命。”


    刘衍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奉孝,你才十七岁。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我走。但现在,塞北需要你。”


    郭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将军放心。嘉在云中辅助老师,安定塞北。”


    刘衍站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我走之后,塞北之事,由王先生总揽,赵云、张辽诸将辅之。遇大事,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报我。”


    “喏!”


    众人齐齐抱拳。


    ……


    中平三年十一月十三,云中城南门。


    天还没亮,雪已经停了。


    北风从阴山上扑下来,卷起城头上的积雪,扬得满天都是。


    刘衍抬头看了一眼这座边城。


    城墙上,“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百姓们自发地涌出来,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官道两侧。


    王诩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世子,一路保重。”


    刘衍伸手把他扶起:


    “先生,塞北之事,拜托了。”


    王诩直起身:


    “老朽定当尽力。”


    刘衍点点头,退后一步,目光扫过麾下众人。


    文有王诩、郭嘉,武有赵云、张辽、典韦、陈到、高顺、徐荣。


    塞北三千里,交到他们手里,他放心。


    他翻身上马:


    “出发!”


    二十一骑,踏雪南下。


    从云中到洛阳,一千三百余里。


    若是夏天,轻骑疾行,七八日可到。


    但现在是十一月,塞北的冬天来得早,去得晚。


    出了云中往南走,雪虽然小了些,但风依然刺骨。


    二十一人,每人双马,沿着并州官道疾驰。


    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踏雪乌骓的四蹄踏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戏志才裹着一件厚厚的皮裘,整个人缩在马背上,只露出一张冻得发白的脸。


    “世子……”


    他的声音在发抖:


    “志才……后悔了……应该留在云中烤火的……”


    刘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戏先生,这才走了不到百里。”


    “百里……”


    戏志才的牙齿在打战:


    “志才觉得……已经走了……一千里了……”


    李存孝策马走在戏志才身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马背上取下一件皮裘,递过去。


    “多谢……存孝……”


    戏志才接过,哆哆嗦嗦地裹在身上。


    燕云十八骑无声无息地散布在队伍前后,依旧沉默不语


    走了五日,过了太原,雪终于小了。


    又走了三日,进入司隶地界。


    路上已经看不见积雪,官道两旁的田野里甚至还能看见零星的绿色。


    十一月廿一日,黄昏时分。


    洛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眯眼望向那座巍峨的都城。


    夕阳西沉,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洛阳城就坐落在那片暗红之下,城墙高耸,楼阁参差。


    隐约能看见城内升起的炊烟,听见市集的喧嚣。


    两年前,他来过这里。


    那时他带着一百骑兵,来洛阳领赏,成为讨寇将军。


    两年过去。


    他已然成为骠骑将军。


    不再是那个只有八千兵马的陈国世子,而是坐拥塞北三千里、手握精兵的北方霸主。


    但洛阳,还是那个洛阳。


    “世子。”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声音已经不像在塞北时那样发抖。


    “到了。”


    刘衍点点头。


    戏志才紧了紧皮裘:


    “世子此番面圣,关键不在说什么,而在——让陛下看到什么。”


    戏志才一字一句地说:


    “让陛下看到,世子是大汉的忠臣,是刘氏的宗亲。只要陛下看到了这一点,应该就会让世子返回塞北。”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戏先生,你这一路冻得直哆嗦,脑子倒没冻坏。”


    戏志才苦笑:


    “志才的脑子要是冻坏了,又何苦陪世子走这一趟?”


    刘衍笑了笑,调转马头,面对李存孝和燕云骑:


    “进城。”


    洛阳的城门已经关了。


    但骠骑将军抵达,守门的小校不敢不开。


    刘衍一行策马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


    暮色已深,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间酒肆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丝竹声和笑闹声。


    刘衍的目光扫过这条他两年前走过的街道。


    醉仙楼还在,门口挂着红灯笼,灯影里有几个文士模样的人正在门口告别,互相拱手,说着“后会有期”。


    刘衍收回目光,策马继续往前走。


    虽然现在已经贵为骠骑将军,但在洛阳却还没有属于他的骠骑将军府。


    一行人依旧是来到两年前的那个驿馆,住进两年前的那座院子。


    一夜无话。


    中平三年十一月廿二日。


    洛阳的清晨,雾气很重。


    皇宫的南门,朱雀门前,已经停满了车驾。


    他勒住踏雪乌骓,目光扫过那片车马。


    文官的轺车,武将的戎车,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宫门两侧,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李存孝。


    “存孝,你在门口等着。”


    “喏。”


    刘衍整了整衣冠,大步向宫门走去。


    门口的卫尉丞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慌忙行礼:


    “骠骑将军!”


    刘衍点点头,跨过门槛。


    身后的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那就是刘子安?”


    “十九岁的骠骑将军……”


    “封狼居胥的那个……”


    “听说他杀了十几万人……”


    刘衍没有回头,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一步一步走向德阳殿。


    辰时,钟鼓齐鸣。


    德阳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文官居左,武官居右,泾渭分明。


    刘衍走在武将队列中。


    两年前他来过这里,那时他站在队列末尾。


    如今他的身份已然不同,踩着脚下地毯,一直走到右侧武官的前列。


    此时的太尉是张温,但他现在并不在洛阳。


    在他前面也就只有一个人——大将军何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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