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和玉

3个月前 作者: 刀锋染墨
    山脚下,刘衍策马立于中军,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山道。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欲言又止。


    “戏先生,你想说什么?”


    戏志才沉默片刻,轻声道:


    “世子,这些老卒……不过是求死罢了。魁头跑了,精锐没了,他们守不住这座山,他们自己也知道。但他们还是要守,要死……”


    刘衍转头看着他:


    “志才,你觉得我是因为杀得兴起?”


    戏志才没有说话。


    刘衍收回目光,望向弹汗山顶那座隐约可见的王庭:


    “志才,你知道草原上的人怎么看我吗?”


    戏志才一怔。


    “他们叫我‘汉人杀神’。”


    “野狼谷一把火烧死五万,紫河河谷又杀两万,漠南扫荡,屠了多少部落,杀了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们怕我。怕得要死。但怕,不等于服。”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


    “草原上的规矩——强者为王。你比他强,他就怕你。但你若只是强,他会不服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必须让他看到你比他狠。狠到他不敢反,不敢想,不敢抬头看你。”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条血色的山道上:


    “今日这三千老卒,是中部鲜卑最后的一点骨气。他们不怕死,不怕我。”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在为圣山而死,为祖先而死——死得其所。”


    “那我就让他们死。”


    “死得干干净净。死得一个不剩。死到整个草原都知道——弹汗山上,三千个不怕死的鲜卑老卒,全死在了我刘衍手里。”


    他转过头,看着戏志才:


    “你说,草原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


    戏志才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缓缓开口:


    “他们会想——连不怕死的人都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对!”


    刘衍点头:


    “他们怕我,但更怕的,是那个让他们不怕死的东西消失了。”


    他调转马头,不再看那条山道:


    “杀。杀到他们一听到‘汉军’二字,就两腿发软。杀到他们不敢再有脊梁。杀到他们世世代代,都记着今天的血。”


    “这就是草原上的规矩。”


    “你打断他的脊梁,他才能跪下去!”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老卒倒下时,山道上已经没有站立着的鲜卑人了。


    赵云策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


    他的白袍已经被染成暗红色,龙胆枪的枪尖上还挂着一截断肠。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具尸体。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


    他的左腿被砍断了,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弯刀。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天空,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赵云翻身下马,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眼睛。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沙哑,“上山。”


    四千铁骑,踩着鲜血和尸体,沿着蜿蜒的山道,向弹汗山顶缓缓推进。


    那些侥幸逃过第一波冲击的老弱妇孺,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迎敌,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这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队。


    戏志才策马走过那些帐篷,目光扫过那些缝隙中露出的惊恐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刘衍方才说的那句话——


    “打断他的脊梁。”


    现在,这脊梁,断了。


    弹汗山顶。


    王庭。


    刘衍策马踏上山顶的那一刻,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不是人的血,而是牲畜的血。


    王庭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头牛羊的尸体。


    喉管被割开,血流了一地。


    这是鲜卑人的祭祀——以血祭天,祈求“长生天”庇佑。


    但长生天没有庇佑他们。


    刘衍翻身下马,踏雪乌骓的四蹄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泥浆。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巨大的金顶大帐。


    帐帘低垂,里面没有灯,没有声。


    死一般的寂静。


    “将军。”


    陈到从侧翼上来:


    “山上除了老弱妇孺,所有青壮男子都已经被歼灭,另外,在最里面的那顶帐篷里,斥候发现了两个人——”


    他顿了顿:


    “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少女。”


    刘衍眉头微挑,没有说话,大步向那顶帐篷走去。


    燕云十八骑无声地跟上,黑甲覆面,弯刀出鞘。


    帐帘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着香料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帐中很暗,只有顶部的一扇小天窗漏下来一线惨白的日光。


    那线光落在地上,照出一小块苍白的圆形。


    圆形的边缘,跪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鲜卑贵族女子的服饰。


    狐裘镶边的锦袍,头上戴着金银编织的额饰,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着头,看不见脸。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穿着小小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挡在少女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掀帘而入的刘衍,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又怕又倔。


    刘衍的目光越过那男孩,落在少女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


    帐中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战场上厮杀后的死寂,而是一种——被什么击中了胸膛的安静。


    那张脸,像是用月光和冰雪雕成的。


    肤白如凝脂,细腻得近乎透明。


    眉如远山含黛,微微蹙起时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郁。


    鼻梁挺秀,唇色天生嫣红,不点而朱。


    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像秋日的湖水。


    那双眼中有恐惧,更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倔强。


    但却也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刘衍。


    晨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便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刘衍眼前弹出半透明的光幕:


    【和玉】


    年龄:16岁


    身份:鲜卑贵族,檀石槐之女,和连之妹,魁头之堂姑


    统帅:64


    武力:38


    智力:83


    政治:73(潜力86)


    魅力:97(倾城之姿)


    当前状态:恐惧,警惕,绝望,却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


    虽年仅十六,辈分却极高。


    自幼聪慧,通晓汉文、鲜卑文,略知书史,性情沉静刚毅。


    檀石槐在世时,曾言“此女若为男子,可继吾志”。


    和连死后,魁头继位,对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姑姑颇为敬重,遇事常与她商议。


    此次魁头弃城北逃,本欲带她同行,被她拒绝。


    她说:“总得有人,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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