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判断!
3个月前 作者: 嘿要开心呦
青霜剑铸成的第二天清晨,天光微熹,薄雾如纱,笼罩着满目疮痍的青山镇。
破晓小队在铸铁厂的临时据点里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说是作战会议,其实就是大家围坐在一堆废铁料旁边,一人捧着一碗王震球刚煮好的热粥,边喝边聊。粥是皮蛋瘦肉粥,米粒熬得软烂,皮蛋的醇香混着瘦肉的鲜味,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僵尸镇上,愣是煮出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铸铁厂的厂房空旷而破败,头顶的铁皮屋顶有好几处破洞,晨光从洞中斜斜洒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角堆着锈迹斑斑的齿轮和废弃的铁锭,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众人就坐在这一片工业废墟中间,围着一口咕嘟冒泡的大铁锅,倒也有几分苦中作乐的味道。
张楚岚吸溜粥的声音尤其响亮。他蹲在一台报废的冲压机旁边,把碗端到嘴边,呼噜呼噜地往里吸,那动静跟抽水机似的,惹得王震球频频侧目,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整口锅扣在他脑袋上。
「我说你能不能喝粥的时候小点声?」王震球终于忍不住了,端着碗的手都在抖,「跟猪抢食似的,整个厂房都是你的回音!」
「这叫吃得香!」张楚岚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粒米,「吃东西要是不发出声音,那是对美食的不尊重!你懂不懂这个道理?你看宝儿姐,她也吸溜,你怎么不说她?」
众人齐齐看向冯宝宝。
冯宝宝正端着碗,脸几乎埋进了碗里,用一种极其认真丶极其专注的姿态对付着那碗粥。奇怪的是,她明明也在大口大口地吃,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安静进食的猫。
「她没声音。」王震球面无表情地说。
「……」张楚岚扭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宝儿姐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冯宝宝从碗里抬起头,嘴角沾着一圈米汤,茫然地眨了眨眼:「啥子?」
「算了,当我没问。」张楚岚认命地低头继续吸溜。
「我只知道你再这么吸溜下去,」王震球咬牙切齿地端着碗走到他面前,「我怕我忍不住把碗扣你脸上。」
「你敢!」张楚岚护住自己的碗,理不直气也壮,「这可是你亲手煮的粥,扣我脸上你不心疼啊?」
「心疼粥,但不心疼你。」
「……」
众人习惯了这两人的日常互怼,都懒得劝架,自顾自地喝着粥。陆玲珑甚至挪了挪位置,离他俩远了一点,免得等下真打起来溅自己一身粥。
聂凌风坐在靠墙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铁壁,手里端着粥碗,却一直没怎么动。他眼帘低垂,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摺痕,显然心思不在吃上。昨晚铸剑耗尽了他大量真气,虽然经过一夜调息恢复了大半,但眼底仍带着一丝疲惫的青色。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轻轻放在身边的铁锭上。粗陶碗底磕在铁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张楚岚停止了吸溜,王震球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冯宝宝放下了碗,陆玲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就连靠在远处一根铁柱旁闭目养神的王也,也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等。
这就是聂凌风在破晓小队中的分量。不需要发号施令,不需要拍桌子瞪眼,他只要放下碗,所有人就知道——正事来了。
「昨晚我想了一夜,」聂凌风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厂房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青山镇的僵尸处理方案。」
「想了一夜?」张楚岚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聂哥你昨天打了一天一夜的剑,从早上打到第二天天亮,现在才刚喝完粥……你是说你在打剑的时候想事情,还是打完之后想的?不管哪种,你都不睡觉的吗?」
「我说张楚岚,」王震球斜眼看他,「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我这是关心聂哥的身体健康!」
「习惯了。」聂凌风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继续说道,「青山镇的僵尸,与外面山区的绿眼僵尸不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变得严肃:「它们是受到青山铁矿能量影响后才被感染的。我仔细观察过,这些红眼僵尸的行动模式和外头的完全不一样。它们会迂回包抄,会藉助地形掩护,甚至会在不利局面下选择撤退。昨天在铁匠铺,有三只僵尸见打不过我,掉头就跑——外面的绿眼僵尸,你们见过哪只会逃跑的?」
众人神色一凛。
确实,之前遇到的所有绿眼僵尸,都像是只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见了活人就扑,不死不休。但青山镇的红眼僵尸不同,它们表现出了某种低等的智慧。
「变异方向偏向速度和智力,」聂凌风继续说,「但力量和防御较弱。昨天我做过测试,它们的力量大约只有绿眼僵尸的六到七成,骨骼强度也明显偏低。但作为代价,它们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半,而且会使用简单的战术配合。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它们的体内,既有那股阴邪的尸毒,又有青山铁矿的特殊能量。两种能量在它们体内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着,互相纠缠,互相制衡。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这意味着什么?」陆玲珑好奇地问道。
她手里握着新得的青霜剑,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放下,哪怕喝粥的时候也把剑横在膝上,爱不释手。此刻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抚过剑身,感受着剑身传来的那股温润而凛冽的触感,像是握着一泓凝固的秋水。
「意味着,」聂凌风的目光落在青霜剑上,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判断,「它们有可能被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