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3个月前 作者: 佚名
    沈祯觉得萧祁渊这段时间的表现很奇怪,具体怎么奇怪,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感觉他愈发的粘人。


    沈祯能体谅他的心情,毕竟他眼睛看不清,身边缺人的时候难免感到害怕。


    只是她总觉得萧祁渊面对她的时候,情绪格外的压抑。


    不像起初他失忆的时候,是直接无视她的。


    沈祯越发觉得不对劲,也格外留意起萧祁渊的行为举止。


    他每天要花两个时辰的时间,接受高太医的治疗。


    这个期间,沈祯等人都在外面等候,连殷平乐想进去观摩学习一二,都被拒绝了。


    高太医说了,这是他的独门针法,不能给外人瞧了去。


    殷平乐委屈,却也明白,太医嘛,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天知道高太医是怎么说出这样违心的话来的,他一直都推崇医者不藏私,才能更好地救治病人。


    结果他现在以这为借口,唉!


    他一个摆弄药草的小老头,也是干上了那些文臣才干的活。


    每天偷偷将密信藏在药箱里,带进来给殿下念。


    殿下处理完后,他再带出去,交给枭影送出去。


    总有一种,脖子凉凉的感觉。


    总感觉,自己知道那么多的机密,会死得很快。


    沈祯有心想留意萧祁渊,待高太医“治疗”结束后,她上前关切地问:“殿下今日眼睛如何了?可能看清一些了?”


    高太医回答得滴水不漏。


    沈祯眼尖,“高太医,我看您手上有墨迹,可是写了新的药方?给我吧,我拿去抓药。”


    高太医闻言,立马低头去看手上的墨迹,一颗心突突直跳。


    哎呀,这,这可怎么解释啊!


    “啊,没有没有,大抵是老夫来之前沾上的。”


    沈祯“哦”了一声,让人离开。


    她可以确定,高太医来的时候,手上并没有墨迹。


    他手上的墨汁一定是在屋子里沾上的,可他为什么要矢口否认这一点?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沈祯沉沉吐了一口气,抓贼拿脏,她不确定萧祁渊是不是真的在装失忆。


    可如果他真的是装的,为什么呢?


    为了诱敌?


    那大可以告诉她啊!


    她这些日子为了他担惊受怕,一个整觉都没睡过,他就这样看着她难受吗?


    沈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慢慢变得冰凉。


    她一言不发地进屋,让丫鬟将屋内的药浴都撤了,开窗散散味道。


    萧祁渊仰着脖子,等沈祯过来询问他今日的身体状况和治疗时的反应。


    可他只听到了沈祯的脚步声,关切地询问声并没有如常响起。


    萧祁渊不解,却又不敢开口问。


    若是问了,沈祯从自己的语气中察觉出什么,那可怎么办。


    可他不问,心里也悬着,十分难受。


    他听到屋内没了动静,好像整个屋子里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窗户开着,屋内浓郁的草药味变淡,他也嗅不到沈祯身上的味道。


    萧祁渊慌忙站起身来,语气都带着颤抖。


    “沈祯!沈祯!”


    沈祯冷眼看着他起身,扶着桌子的边角慌张往前,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打转。


    他的焦急害怕和惶恐不是假的。


    沈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是恢复了记忆,可是他的眼睛还没好。


    就等他眼睛能看见了,再秋后算账吧。


    就在萧祁渊摩挲着要出门时,沈祯上前拉住他。


    “殿下,您要去哪儿?”


    萧祁渊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不知道自己方才装得像不像。


    他是看不清东西,可大体能看到物体的一团颜色。


    他知道沈祯在屋子里的一个角落,静静观察着他。


    萧祁渊知道,沈祯疑心自己了。


    可是,现如今,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一场谎言谢幕。


    只能被架在高台上,接着去表演。


    沈祯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都是他身上苦涩的药味。


    她还是心软了。


    在得知他欺骗了自己后,还是心软地放过了他。


    “沈祯,你刚刚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


    沈祯搀着他的手,将他往床上扶。


    虽然放过了他,但沈祯心里还是有气的。


    “殿下上榻休息休息吧,我要去看看团圆。”


    萧祁渊被她摁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知道自己总有被沈祯识破的那一日,只是没想到这一日到的这样快。


    萧祁渊的脑子一片混乱,情急之下抓住沈祯的手,哀求道:“昭昭,你别走,我害怕。”


    沈祯被他捏住手,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又腾腾地往脑门上冒。


    “殿下有什么好怕的,龙潭虎穴都闯得,现在不过是自己睡一会儿,也要叫怕?殿下真当自己是五岁的小儿吗?”


    萧祁渊的身子僵住,一双失焦的眼睛落在沈祯的身上,眼眶湿润,像是被人欺负哭了,楚楚可怜。


    “昭昭,我一时鬼迷心窍,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只是太害怕,害怕你要跟尹海安一起走。”


    “所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欺骗我?看着我为了你的身体担心得寝食难安?


    萧祁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萧祁渊哑口无言,他想辩解,自己根本看不到。


    他恢复记忆后就看不清东西了,可是那样的话落在沈祯耳朵里更像是狡辩。


    “昭昭,我只是不想再失去。”


    沈祯一腔怒火,却在看到他流下的眼泪时瞬间熄灭。


    她,从未想过萧祁渊会因为她而流泪。


    “你知道,我在不归城听说你的死讯时,多么难受吗?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质问我,为什么不带你一起来。


    我也是杀害你的凶手之一,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失去,沈祯,你是我的全部了。


    如果失去你,我真的会死的。”


    沈祯抬手将脸上的泪抹干,然后拿帕子去擦他的脸。


    “殿下,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话吗。


    你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去爱我。


    萧祁渊,我相信你是爱我的,但我希望,你也能爱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


    萧祁渊攥着她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放开。


    人的爱,要怎么证明。


    沈祯抱住他,“殿下,您要先放过自己。”


    他可以什么都忘掉,却偏偏记得顺安五年。


    他从来没有放过他自己。


    “这和我爱你没有任何关系。”


    “不,有关系。你要放下执念,你可以爱我,但是你不能执着于我。


    如果有一天,我走在你的前面,我希望殿下不是殉葬,而是替我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萧祁渊斩钉截铁道:“我做不到!”


    没有沈祯的日子,他就是个行尸走肉。


    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生活,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日子。


    “殿下,你懂我的意思。就像容爷爷和你说千遍百遍,只是你选择不听。”


    萧祁渊无力地垂下攥着沈祯的手,哭得一抽一抽。


    好半晌,他问:“我现在,是不是哭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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