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还有谁知道?

3个月前 作者: 佩小想
    审讯室的白灯亮得刺眼,照得沈雨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她缩在椅子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五根手指都被固定住,一动不能动,纱布上渗着暗红的血,早就干了结了硬痂。


    她一直低着头,嘴里碎碎念着什么,声音又低又杂,跟老鼠啃木头似的,负责审讯的民警张志压根听不清。


    “沈雨。”


    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沈雨!”


    张志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沈雨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头依旧没抬,嘴里的嘟囔停了一瞬,又接着开始。


    “藏在玩偶里……藏在玩偶里,天佑就会把我带回家……”


    张志放缓了语气,继续问:“谁告诉你许天佑的行程的?”


    沈雨的声音突然尖了起来,情绪格外激动:“你们为什么不抓她?”


    张志愣了下:“抓谁?”


    “那个女的!”沈雨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使劲往上扯,扯到一半就僵住了,神情诡异,“她是妖怪,她不是人!她能隔空掰断我的手,还能让我连人带熊飞起来!”


    她举着缠满纱布的右手,五根手指歪歪扭扭垂着:“你看,你看我的手!就是她弄的,隔空弄断的!”


    张志扫了眼她的手,皱起眉头:“隔空?你确定她没碰你,就把你手指弄断了?”


    “她手就动了一下,我手指立马就断了,她根本没碰我,我亲眼看见的!”沈雨语气越来越急促。


    “先回答我问题,谁给你的许天佑行程?”


    沈雨突然不说话了,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沈雨。”张志又喊了她一遍。


    “他……他……”沈雨嘴唇不停发抖,声音卡在嗓子里,眼神突然变了,满是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我不能说,说了他会不高兴的。”


    “谁?谁不高兴?”


    沈雨彻底闭了嘴,低下头,一动不动盯着手上的纱布。


    旁边做记录的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对张志说:“张哥,这人状态不对,精神好像出问题了。”


    张志没接话,继续问:“谁让你藏在玩偶里的?”


    “那个人……是那个人说的……”


    “哪个人?叫什么名字?”


    “就是那个人。”沈雨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能说,他会生气的。”


    张志深吸一口气,放软了语气:“他早就不管你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手,值得吗?”


    沈雨盯着干透的血纱布,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无声地往下掉,嘴巴还咧着,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身子抖得椅子都嘎吱作响。


    “他说……只要我帮他盯着许家……他就教我,怎么让天佑喜欢我……”


    “盯什么?”


    沈雨没回答,开始无声地笑,眼泪混着笑容往下掉,再也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小周叹了口气:“这人脑子已经坏了,问不出东西了。”


    张志没说话,合上了笔录本。


    审讯室外,苏燃站在单向玻璃后面,双臂抱在胸前,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扬声器里传来张志的声音:“问不出来了,她就反复说有个女的是妖怪,隔空断了她的手,别的啥都不肯说。”


    “隔空断手?她确定是亲眼看到的?”另一个民警的声音传来。


    “她自己这么说,但她这精神状态,根本没法当真。”


    沉默片刻,张志开口:“先按流程走吧,别的不是咱们该管的。”


    苏燃盯着玻璃里疯疯癫癫的沈雨,眉头紧锁。


    没过多久,审讯室的门开了,张志拿着笔录本走出来,小周跟在后面。


    “苏哥。”


    苏燃转过身。


    “你送来这人是真难搞,什么都问不出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疯话。”张志翻了翻笔录本,“背后那人她只提了一句‘那个人’,姓名联系方式一概不说,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后续按流程立案送医就行。”


    “辛苦了。”苏燃点了点头。


    “应该的。”张志说完,带着小周转身离开了。


    苏燃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同一时间,京城西城的一间老宅里。


    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


    屏风前站着个年轻男人,帽檐压得极低,声音低沉:“沈雨被警方带走了,五根手指都断了,精神也彻底垮了,没用了。”


    屏风后的人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发某种暗号。


    年轻男人安安静静等着。


    “断了手指,还是隔着玩偶动的手。”屏风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味什么,“倒也算探出点东西。”


    沈雨废了,他半点都不在意,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颗用完就丢的棋子。


    年轻男人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屏风后的手指又叩了三下,节奏分明:“不急,让方晴再去一趟许家。”


    “许家还会让她进门吗?”


    “她是许四海的亲生母亲,许家没理由把她彻底挡在门外。”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屏风后只剩老人独自坐着,手指依旧轻轻叩着扶手。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脸上毫无波澜。


    他什么都知道,也已经等了太多年。


    “许柚柚。”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窗外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随后便彻底没了声响。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许家老宅,落在老槐树的叶子上,暖洋洋的。


    许念和苏慎南在院子里追着跑,许星河蹲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时不时叮嘱一句。许天佑靠在廊柱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口没喝,目光一直跟着许念转。


    想起昨晚许念被吓哭的样子,许天佑攥紧了杯子,指尖泛白,杯壁都快被捏出裂纹,眉头始终皱着,满心自责。


    “念念,跑慢点,别摔了。”许星河喊了一声。


    许念压根没听见,拉着苏慎南的手,围着槐树不停转圈。


    耳房里,许四海和许多金在收拾房间,许念的屋子已经整理好了,换了新窗帘,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白熊被带走后,空出来的地方也摆上了她的小布偶。


    “这间收拾好了。”许多金拍了拍手。


    许四海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南南住的那间呢?”


    “老三和老六在弄。”


    另一间耳房门开着,许惊蛰和许清河凑在一起,盯着平板看。


    许惊蛰指着屏幕:“这个颜色怎么样?”


    许清河在平板上敲了几个字,递给他看:太艳了,男孩子不合适。


    许惊蛰又翻了翻:“这个呢?浅蓝色。”


    许清河看了眼,点了点头。


    “那窗帘就定这个,床单选素色的。”许惊蛰说道。


    许清河回了一个字:行。


    许四海走过来,靠在门口:“快弄完了吗?”


    “快了,就差铺床单了。”


    许四海走进来,蹲下身铺床单,许多金也跟着帮忙,把枕头摆放整齐。


    许柚柚从正房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嬉笑的孩子。


    许天佑转过头,问:“祖姑奶奶,苏燃什么时候来接南南?”


    “说是上午到。”


    许天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苏燃就来了,和妻子练晓斐一起,没穿警服,开的私家车。


    一进院子,就看见跑闹的两个孩子,苏燃愣了下,随即笑了,喊了一声:“南南。”


    苏慎南转过头,看见爸爸,立马笑着跑过去:“爸爸!”


    苏燃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儿子:“玩得开心吗?”


    苏慎南使劲点头,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


    练晓斐走过来,摸了摸儿子的头,转头问:“念念呢?”


    许念也跑了过来,甜甜地喊:“叔叔,婶婶。”


    练晓斐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苏燃看了眼旁边的许星河和许天佑,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走进正房。练晓斐则拉着两个孩子,去前院逗大鹅了。


    进了正房,三人坐下,苏燃看着院子里的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昨晚的事他不敢细想,要是许柚柚没在,后果不堪设想。


    “沈雨精神彻底垮了,什么都不肯说,只查到有人在网上联系她,账号都是临时的,根本追不到源头。”苏燃开口说道。


    许柚柚没说话,静静听着。


    苏燃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口:“祖姑奶奶,除了自家人,还有谁知道您的能力?”


    许柚柚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苏燃也没再追问,满心愧疚:“这次真的多亏您了,不然南南和念念……”


    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许天佑突然开口,满脸自责,“是我把那个玩偶带回来的,吓到了孩子们。”


    许星河沉默了一下,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才开口安慰:“别瞎说,你又不知道里面藏了人,不怪你。”


    “可要是我多留心一点……”许天佑眉头皱得更紧。


    “她处心积虑跟了你这么久,你防不胜防,以后多注意点就行。”苏燃劝道。


    许天佑看着院子里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点了点头,看向许柚柚,还想再说什么。


    许柚柚扫了他一眼,打断他:“别瞎想了,去厨房端点点心过来,孩子们待会该饿了。”


    许天佑咬了咬牙,起身走出正房,许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别往心里去,念念和南南都没事,没人怪你。”


    许天佑没说话,脚步沉重地往厨房走。


    苏燃也起身,去耳房看看收拾的情况。


    院子里,两个孩子又跑了起来,练晓斐笑着叮嘱他们慢点。


    许柚柚站在正房门口,看着满院的阳光和奔跑的身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慢慢收拢手指,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默默把手收进袖子里。


    除了自家人,还有谁知道她的秘密?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许柚柚依旧没说话,眼底藏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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