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三尸丸

3个月前 作者: 赵小爻
    苏软腰酸背痛地挪进院子,每走一步都觉得骨头缝在往外冒酸水。


    “姑娘!”


    梨子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个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您可担心死奴婢了!”


    “好梨子。”


    苏软张开手臂,可怜巴巴地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了梨子身上。


    “快背背我,我腰好痛,屁股也痛死了,实在走不动了……”


    梨子二话不说,立刻将剩下的桂花糕往嘴里一塞,弯腰背起她。


    像背一袋棉花似的,脚步飞快地穿过穿过院子,稳稳当当放在床上。


    “呼……”


    苏软一沾到被褥,整个人便像一摊融化的糖稀,彻底瘫了下去。


    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梨子替她脱了鞋,又坐在床边给她捏胳膊捏腿,捏着捏着眼圈就红了。


    “姑娘,王爷今天是不是打你了?你瞧这嘴……都打肿了。”


    “……”


    苏软僵着脖子缓缓扭过头,“梨子,你是欢乐喜剧人吧?”


    “啊?”


    梨子迷茫地眨眨眼。


    “什么人?”


    苏软盯着她那张无辜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涌到嗓子眼的那股无奈劲儿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


    苏软颓丧地闭了闭眼。


    “我是说,你脑洞真的很大。”


    梨子没听懂,但大概判断出这不是什么好话,委屈地扁了扁嘴。


    “对了,贺伯母回来了吗?”


    梨子点点头,一边继续给她捏小腿,一边絮絮叨叨地汇报。


    “听门房上说,贺夫人是去了城东的华清观,给贺大人点了长生灯,在观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


    苏软眸光微动。


    给亡夫点长生灯?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错处。


    “对了姑娘。”


    梨子忽然又想起什么,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苏软。


    “午后贺公子来了一趟,说找您有话说,听说您不在就走了。”


    苏软眉头微微蹙起。


    “贺千砚?”


    “嗯。”梨子点头,“我看贺公子那样子,像是真有什么事儿呢。”


    苏软沉默下来。


    令牌的事查到现在,所有线索都隐隐约约指向泠风堂那对母子。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软指尖在被面上无意识地一圈一圈绕着,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是皇帝安插的眼线?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做这一切都是为替皇帝拔掉晏沉这颗眼中钉。


    可是……


    真就这么简单吗?


    苏软想得脑仁儿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懒得再想。


    算了。


    反正晏沉已经不让她管了,自己又何必还要傻乎乎地往前冲。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些正派反派,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就爱斗得血流成河。


    搅来搅去就剩那么白骨一捧……


    可她呢?


    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孤魂野鬼,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的可怜虫。


    她的命,金贵着呢。


    ……


    第二天一早,苏软正歪在榻上喝梨子熬的红枣银耳羹,门房上便来禀报,说外头有一位叫香绿的姑娘求见。


    苏软舀羹的勺子微微一顿。


    今儿又不是初一,离十五也还远着日子呢,她这时来做什么?


    “梨子,你先去把人带到对街的茶肆等着,我收拾收拾就来。”


    “是,姑娘。”


    梨子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外走。


    苏软搁下碗,换了身不起眼的半旧衣裳,从角门悄悄出了府。


    到茶肆时,梨子正站在雅间门口等着,见她来了便压低声音。


    “姑娘,人已经在里头了。”


    苏软点头,推门进去。


    香绿今日穿得素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上也只簪了支银簪,脸上更没了上次那股子浓艳的脂粉气。


    整个人瞧着憔悴不少。


    见苏软进来,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行了个福礼。


    “姑……姑娘来了。”


    苏软点点头,在桌边坐下,又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姐姐坐下说吧。”


    香绿却没坐。


    她绞着帕子站在桌边,人比上次见面时拘谨了不知多少倍。


    连眼神都不大敢往苏软脸上瞟。


    “王喜昨儿又进城了,姑娘让我说的话,已一字不落全吹进了他耳朵里。”


    苏软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他什么反应?”


    “果然像姑娘说的那样,那王喜心里是一点没有他那个女儿。”


    香绿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他一听说穆家世子爷聘的是个嚣张跋扈,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且已知道了晴蕊和世子爷的事,预备一进门就斩草除根,脸当场就绿了。”


    “毕竟他女儿这棵摇钱树要是倒了,往后谁供他吃酒嫖妓?”


    苏软笑了一下,放下茶盏。


    “然后呢?”


    香绿老老实实地答,“我又按姑娘教的,给他指了条明路子。”


    “怂恿他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趁早带着晴蕊去苏家好好闹一闹,把肚子里的孩子亮个相。”


    “等将来苏二姑娘进了国公府的门,真想动晴蕊和孩子,也得掂量掂量外头的人会不会戳她脊梁骨。”


    苏软弯了弯唇角,从袖中取出两锭金子,放在桌上推到香绿面前。


    “辛苦了,这是答应姐姐的。”


    香绿看着那两锭金子,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竟没有伸手去接。


    “姑娘……”


    她讪笑着摆了摆手,“这钱就罢了,只求姑娘把解药赐给我吧。”


    苏软一愣。


    “什么解药?”


    香绿一听她装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也立刻带上哭腔。


    “姑娘就别逗我了!”


    “您那位侍卫大哥给我下了三尸丸,我这几日一日三次心绞,痛得实在受不住,夜里都合不上眼……”


    苏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侍卫?三尸丸?”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梨子,梨子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奴婢也不知啊……”


    香绿见主仆二人这副反应,以为她不肯认账,急得连连磕头。


    “您就把解药赐给我吧!”


    “我明儿就离开京城,这辈子都不再回来!绝不给姑娘添任何麻烦!”


    “等等等等……”


    苏软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你确定,你中的真是三尸丸?”


    香绿拼命点头,又赶紧撩开自己右手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


    只见一道暗红色血线,从手腕内侧向上,一直蜿蜒到小臂中段。


    “姑娘您看。”


    香绿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才五日,就已经长到手肘了,那个侍卫大哥说,等这血线长到心口,我就……我就没命了。”


    ……等等。


    苏软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撩开袖子,看了一眼自己光洁的手臂。


    白生生的一条。


    别说血线了,蚊子包都没一个。


    她又按了按心口。


    心绞痛?


    怎么不也中了三尸丸吗?怎么好像一次也没痛过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