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手段还是太软,不够狠

3个月前 作者: 赵小爻
    没一会儿,梨子便将一个扭着水蛇腰的红衫女子上了酒楼二楼。


    那女子摇着一柄绘着鸳鸯戏水的团扇进去,笑得花枝乱颤。


    “哟,是哪位爷在等奴家呀?”


    话没说完,便瞧清了桌边坐着的是个头戴帷帽的年轻姑娘。


    “啧,怎么是个丫头片子?”


    女人脸上那抹媚笑瞬间垮下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姐姐我忙着呢,可没工夫陪你玩过家家,别耽误老娘赚钱。”


    说完,扭身便要离开。


    “姐姐留步。”


    苏软向梨子使了个眼色。


    梨子会意,立刻上前一步,“砰”地一声将包间的门关上,自己则背靠着门板站定,挡住了她去路。


    那女子脚步一顿,转头睨过来。


    “嘿!你这小娘子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难不成还想强留我不成?我告诉你,我们胭红楼背后可是有……”


    “好姐姐,急什么?”


    苏软不慌不忙,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搁在光洁的桌面上。


    一锭足有五两重的金子。


    “什么钱不是赚?”


    苏软隔着帷帽的薄纱弯唇一笑。


    “赚我的钱,不比赚那些满身酒气的臭男人的钱,来得轻松快活?”


    “这……”


    女人直愣愣盯着那金子,方才那点泼辣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几乎是扑到桌边,一把抓起那锭金子,先是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迫不及待地送到嘴边,用牙狠狠咬了一口。


    看到金子上清晰的牙印,她脸上立刻绽开一朵谄媚至极的笑花,手速极快地将金子塞进自己鼓囊囊的怀里。


    “姑娘说的是!说的是!”


    女子一屁股在苏软对面坐下,身子前倾,语气热络得能拧出蜜来。


    “是香绿有眼不识泰山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


    “香绿我别的不敢夸海口,好歹也在这京城三教九流里混了这些年,消息灵通,手脚也利落,什么都能干!”


    苏软也没想和她绕弯子,直接问,“方才出来那男人,是你熟客?”


    香绿眼珠子转了转。


    “姑娘说的是王喜?熟啊!怎么不熟!这每月但逢初一十五,他必来我们楼里消遣,也必点我陪他。”


    “灌上几两黄汤,那话可就多了,总吹嘘他闺女是穆国公府世子的房里人,将来是要当姨娘的!等他闺女发达了,他就拿钱赎我出去,让我也享享福呢。”


    她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晃了晃。


    “可这男人嘛,尤其是这种口袋里刚有几个子儿的,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钱没真金白银拿到我面前来,他说得天花乱坠,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她顿了顿,好奇地打量着苏软。


    尽管看不清她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和衣料,也绝非寻常人家。


    “姑娘看起来也是金尊玉贵的,打听他一个泥腿子庄头做什么?”


    “这就不劳姐姐费心了。”


    苏软微微一笑,又取出一锭同样份量的金子在指尖把玩着。


    金光流转,晃得香绿眼睛发直。


    “我只想请姐姐帮我个忙,往他耳朵里吹几句风,事成之后……除了这两锭金外,我再给姐姐补上两锭。”


    香绿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姑娘只管吩咐!别说吹风,就是让我把他吹到天上去,我也想法子!”


    苏软勾了勾手指。


    香绿立刻识趣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待苏软压低声音说完,香绿便用扇子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我当是多难的事儿呢!就这么点事儿?姑娘只管包在我身上就是!”


    “下回他再来,我保管说得他深信不疑,把他那点小心思全都勾出来。”


    “那便有劳姐姐了。”


    苏软将手中那锭金子推到她面前。


    “好说好说!”


    香绿心满意足地接过,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姑娘……香绿就先回去准备了?您就等着好消息吧!”


    苏软点头,梨子这才让开门。


    香绿满脸堆笑地走了出去,脚步轻快,甚至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待看她一步三扭地消失在楼梯口,梨子才有些忐忑地走回苏软身边。


    “姑娘,这这能行吗?这人一看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万一她拿了钱不办事,或者转头把咱们卖了怎么办?”


    苏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帷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王喜这种人,眼皮子最浅,最容易被人拿捏,香绿是他相好,由她来说,比我们直接去找他要可信得多。”


    说罢也随后下了楼,登上等候在酒楼后巷的马车,辘辘驶离。


    只是,就像晴蕊父女没想到隔墙有耳一样,苏软也没想到的是……


    隔墙之外,还有耳。


    隔壁雅间,窗扇半开。


    晏沉慢悠悠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楼下渐行渐远的马车上,唇角微弯。


    “小东西,挺聪明的。”


    “知道找人弱点下手,也知道拿钱找小鬼开路,就是么……”


    他搁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手段还是太软,不够狠。”


    “靠钱维持的关系,就如同沙上筑塔,哪有靠命维持的来得牢固?”


    说着,侧头看向身旁的卫风。


    “你等一下再去一趟,让那个叫什么香绿的女人学学,该怎么乖乖替人办事,若有一字泄露,或敢阳奉阴违……”


    晏沉没把话说透,但卫风已然明白其中未尽之意,立刻垂首。


    “是,属下明白。”


    晏沉不再多说,转而又问起,“洪悉那边,你安排得如何了?”


    “回王爷,洪悉母亲病重,急需一味叫麒麟血的药材,满京城只有京西的福寿堂有,属下已着人将消息传到了洪悉耳中,想必这会儿人已经到了。”


    卫风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二姑娘那边,属下也已提前安排好了路径,一定会经过福寿堂门前那条窄巷,时辰……差不多刚好。”


    “嗯。”


    晏沉淡淡应一声,抬眼向窗外。


    暮色昏黄下的长街尽头,那辆青帷马车已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渐渐向前淹没在流动的市井光影里。


    棋盘之上,棋子已各就各位。


    他的小姑娘想自己学着下棋,他便为她铺好路,摆好子。


    甚至……


    连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枚暗棋,也亲自递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待她伸出手,将它握入掌中。


    “走吧,跟上去看看。”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