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没伤到,哭什么?

3个月前 作者: 赵小爻
    听到这里,苏软终于彻底明白了。


    花朝宴上,晏沉看似心血来潮地添彩,不惜押上私令助她夺魁,不过是为了把这枚烫手山芋顺理成章地塞到她手中。


    他在试探。


    试探她会不会拿着这令牌兴风作浪,试探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也好借此判断,她究竟是谁的人,谋着什么事。


    而她呢?


    从头到尾,不过是那根钓竿、那块肉,那只被蒙在鼓里的傻兔子。


    “现在。”


    晏沉捏着她下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软被他捏得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尘土糊了满脸。


    “我真的不知道令牌的事……”


    她声音抖得厉害却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一句就会被这煞神当场掐死。


    “我离家出走的时候连换洗衣裳都只带了两件,哪有功夫去管什么令牌?”


    “况且私令那么招摇的东西,花朝宴上所有人都看见它归了我,谁若真动了心思想偷,不是易如反掌吗?总不能就因为经了我的手,这黑锅就要算在我头上吧?”


    晏沉垂眸看着她。


    日光下,那张小脸哭得脏兮兮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却倔强地瞪着他,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愤懑。


    不像撒谎。


    可这世上,最会骗人的就是眼睛。


    “嘴倒是挺硬。”


    晏沉松开她下巴,转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按死在地面。


    紧接着,寒光一闪。


    一柄匕首不知何时到了晏沉手中,刀尖向下,稳稳压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凉意刺骨。


    “王爷!”苏软吓得魂飞魄散,“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


    “嘘。”


    晏沉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声音轻得像呢喃,可手中刀刃却随着他的动作,又往她腕上压了半分。


    一道细细的血痕,缓缓洇开。


    “本王给过你机会解释。”


    他看着她瞳孔里那点因恐惧而缩小的光,眼底冷得没半分温度。


    “可你的解释,太敷衍了。”


    说罢手腕一动,就要切下。


    苏软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胡乱抓起地上一把泥沙,狠狠朝他脸上扬去。


    “唔!”


    晏沉猝不及防,下意识地闭眼偏头,手上钳制的力道也随之松了一瞬。


    苏软趁机抽回手,踉跄后退。


    慌乱中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向后坐倒。


    “砰!”


    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身后的虎笼。


    笼身剧烈一震。


    “吼!”


    几乎是同时,震耳欲聋的虎啸炸开。


    苏软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斑斓的虎脸,就在咫尺之外,琥珀色兽瞳里倒映着她惊恐到扭曲的脸。


    粗壮的虎爪从铁栏缝隙间猛地探出,挟着腥风,直直朝苏软面门劈来。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力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向前狠狠一拽!


    “嗤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混杂着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她头顶响起。


    苏软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晏沉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眉头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他的左臂,正横挡在她身前。


    玄色衣袖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半条手臂。


    “王爷!”


    一直守在远处的侍卫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拔刀冲了上来,数把长刀齐刷刷对准笼中狂躁的老虎,将它逼退。


    晏沉舌尖用力顶了一下腮。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抓伤,又缓缓抬眼,看向笼中那头因见血而愈发狂躁,不断撞击铁笼的猛虎。


    眼神冷得骇人。


    “养不熟的畜生。”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杀了。”


    “是!”


    侍卫们齐声应诺。


    刀光剑影,虎啸声骤然凄厉又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血溅出几滴,落在苏软脸上。


    她猛地一颤。


    然后,“哇”一声大哭起来。


    晏沉眉头狠狠一皱,也顾不上自己手臂上的伤势,拽起她的胳膊用力拉了拉,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


    “伤到哪了?”


    苏软哭得抽抽噎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呜呜……”


    晏沉又伸手在她身上各处捏了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眉头这才微微松开。


    旋即,又不耐烦地拧了起来。


    “又没伤到,哭什么?”


    他语气凶巴巴的,一下就戳破了苏软心里那只鼓胀到快要爆炸的气球。


    “我怎么就不能哭了?!”


    连日来的惊恐、委屈、无助、后怕……一股脑儿全涌了上来。


    “我招谁惹谁了啊……呜呜……我就想离开那个家,找个地方好好活着……我有什么错……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控诉,声音含糊又可怜。


    “你偏偏不放过我,又是喂毒药又要砍我的手……现在……现在还差点被老虎吃了!早知道你是这么恩将仇报的人,我当初就该让你死在江里算了!”


    她越说越委屈,越哭越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晏沉太阳穴被吵得突突直跳。


    “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苏软死死咬住下唇,只余下控制不住的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滚,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晏沉看着她这副惨兮兮又怂得要命的样子,心头火气莫名散了些。


    “行了。”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胡乱往她脸上一抹,蹭掉她满脸斑驳的泪痕。


    然后收回手,站起身。


    “走吧。”


    苏软还坐在地上,仰着哭花的小脸,茫然地看着他,鼻音浓重。


    “……去哪?”


    晏沉没好气地抬起左臂,鲜血随他动作又滑下来,在地上砸起一蓬血花。


    “包扎啊。”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不然等着血流干吗?”


    “哦。”


    苏软用力抽了抽鼻子,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脚下却是一踉跄。


    晏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站都站不稳,还哭那么大声。”


    苏软扁了扁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敢在心里腹诽:


    有本事别嘴硬!


    等哪天我把你按在地上砍手,扔进笼子里喂老虎,我看你腿软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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