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颁发锦旗
3个月前 作者: 粥粥吃肉包
她偷偷看了梁远征一眼,四叔正坐在桌子那头,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微微翘着,正看着她。
宁柠对上他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椰子糕。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柠柠确实厉害,不过……”
宁欢放下手里的筷子,小脸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干爹他之前说过要把柠柠送回去的呀,干爹还下了遣返令呢。”
饭桌上的热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军嫂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遣返令?要把宁柠送回去?
宁柠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慌。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害怕。
她放下筷子,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转过身正对着宁欢,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片坦坦荡荡的认真。
“舅舅打我,不给我吃饭,把我关在小黑屋里,柠柠是逃出来的,柠柠坐火车去找霍叔叔,后来跟霍叔叔解释清楚了,霍叔叔就没有再赶柠柠走了。”
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梁叔叔说柠柠可以留下。”
李大嫂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嗓门比平时大了好几倍:“老梁都发话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说欢欢,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操这些闲心干什么?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张秀兰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柠柠在咱们这儿待得好好的,帮了多少忙啊,什么遣返不遣返的,谁要遣返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宁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几个军嫂不善的目光,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她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得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柠柠留下,是我的决定,谁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院门口。
梁远征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宁欢身上,就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
宁欢浑身发冷。
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无意识地戳着一块鱼肉,把鱼肉戳得稀碎,再也没有抬头。
……
翌日。
操场上,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全师官兵列队站在操场上,一色的海魂衫,整整齐齐的方阵,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旗杆的方向。
宁柠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军装。
这件小军装是李大嫂连夜给她改的,把大人军装的袖子裁短,下摆收窄,腰身往里缝了好几寸。
穿上还是有点大,袖口卷了两道才露出她的小手,但板板正正的,衬着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精神得不得了。
邱师长站在旗杆下面,手里托着那面锦旗。
锦旗是大红色的,金黄色的穗子垂下来。
“宁柠同志。”
宁柠往前迈了一步,两只小手贴着裤缝,站得笔直。
邱师长弯下腰,把锦旗递到她面前。
锦旗比她整个人还大,红底金字的旗面几乎能把她整个裹进去。
旁边几个战士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被排长一个眼神瞪回去,赶紧闭上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宁柠伸出两只小手,稳稳地托住了锦旗。
锦旗虽然大,但分量不重,她托着一点都不费劲。
倒是锦旗太大了,把她整个小身子都遮在了后面,从正面看只能看见一面红色的大旗子在缓缓移动。
全场笑成一片。
不是嘲笑,是那种看着自家孩子可爱到犯规的的笑。
邱师长也笑了,笑完了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让我们的海防小卫士给大家说两句。”
宁柠从锦旗后面探出小脑袋,看看台下几百个战士,再回头看看站在身后的梁远征。
梁远征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宁柠想了想,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她没有怯场,只是认认真真地把脑子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柠柠会继续努力的。”
就这一句。
说完她又缩回锦旗后面去了。
台下的战士们笑得更欢了,掌声混着笑声在海风里飘出去老远。
有人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邱师长又从桌上拿起那张奖状,亲自递到宁柠手里。
宁柠把锦旗交给旁边的小王叔叔,双手接过奖状,低头看着奖状上那些端端正正的字。
“等柠柠找到爸爸妈妈,柠柠要给他们看,妈妈最喜欢把奖状贴在墙上了,她说爸爸的奖状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操场上的笑声慢慢停了下来。
几百个穿海魂衫的大男人,一个个看着台下那个小心翼翼卷着奖状的小不点,喉结上下滚动,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邱师长站直了身子,对着宁柠,缓缓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操场上,几百只手同时举起来,整齐划一,敬了一个最郑重的军礼。
宁柠把奖状捧在心口,看着面前这几百个向她敬礼的叔叔,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好像真的很重要。
结束后,宁柠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件事情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
“柠柠,这是啥?”
宁柠把锦旗展开给他看,小脸上带着藏不住的骄傲:“铁蛋哥哥你看,这是邱叔叔给柠柠的,全师的叔叔都给柠柠鼓掌了呢。”
铁蛋看着那面比他整个人都大的红底金字锦旗,眼睛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一摸,手指刚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在自己那件破褂子上使劲擦了擦,又伸出来,还是没敢碰。
“这个……这个摸一下不会坏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到极点的敬畏。
“不会的,你摸嘛。”宁柠把锦旗又往前递了递,几乎凑到铁蛋鼻子底下。
铁蛋终于是伸出那根在破褂子上擦了好几遍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锦旗上的金线字。
他的手指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但他碰那面锦旗的时候,动作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