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往那一站就哭了
3个月前 作者: 粥粥吃肉包
铁锁被宁柠两只小手一掰就开了。
宁柠走进关押室,一步一步走到跛子面前。
跛子被铐在墙角,他听见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只到他腰的小不点,正低着头看他。
跛子顿时被吓到。
他认得这双眼睛。
几个小时前,这个小丫头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他,一拳一拳砸断了他的腿。
宁柠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跛子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一下,但硬是没开口。
宁柠没有急,她就那么蹲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跛子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小丫头的眼神,跟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跛子忽然觉得裤裆一阵湿热。
他真的尿了。
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淌,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里的眼泪滚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痂和鼻涕,糊了满脸。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跛子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和尿骚味,在狭小的关押室里回荡。
“我……我是特务……”
这几个字一出口,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在墙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本来在那边做事,后来犯了事,被仇家追杀,在那边待不下去了,我有个相好的,她,她出卖了我,把我藏身的地方捅给了对家,我没办法,只好跑到这海岛上躲着。”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
“我在这岛上躲了好几个月了,就等着上面的吩咐,我也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会联系我,我就是等,等指令,等到了就干,等不到就继续躲……”
他抬起头,那张糊满眼泪鼻涕的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哀求。
“我真的没干什么坏事,我就是躲,我还没来得及干,求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梁远征从门口走了进来。
跛子看见梁远征,瘫在墙根底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梁远征的目光在关押室里扫了一圈。
跛子瘫在墙角,裤裆湿了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宁柠蹲在他面前,两只小手搁在膝盖上,正仰着小脸看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心虚,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倔强。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跟着的两个战士偏了偏下巴。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跛子从地上拽起来。
跛子断了一条腿,站都站不稳,整个人挂在战士胳膊上,被拖出了关押室。
经过宁柠身边的时候,他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把脸扭到另一边,浑身还在发抖。
关押室里只剩下梁远征和宁柠两个人。
宁柠从地上站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使劲盯着那点灰尘,不敢抬头看四叔。
梁远征在她面前站定。
“柠柠。”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
宁柠的小心脏咯噔了一下,两只小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了梁远征那双极深极亮的眼睛。
“四叔,柠柠错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柠柠不该自己跑进来,柠柠应该先告诉四叔的。”
梁远征低头看着她。
这孩子认错倒是认得挺快,可他知道,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
他心里清楚,宁柠今晚这么冲动,全是因为他。
梁远征沉默了片刻,弯下腰,把宁柠从地上抱起来。
宁柠被他抱在怀里,两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小脸离他很近。她能看见四叔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海水味。
“回去睡觉。”梁远征抱着她走出关押室。
宁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关押室外面,小王正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梁远征抱着宁柠出来,他赶紧站直了身子。
“小王。”
“到!”
“送柠柠回去。”
梁远征把宁柠放下来,交给小王,又低头看着宁柠,“明天就在家里等四叔,哪也别去。”
宁柠乖乖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仰起小脸问了一句,“四叔,那个坏蛋会怎么处理呀?”
“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宁柠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表情松下来了一点。
小王牵着宁柠的手往回走。
宁柠走在小王旁边,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走几步就得跑两步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宁柠,你刚才在关押室里跟那个特务说了啥?他怎么吓成那样?”小王压低声音,忍不住问了一句。
宁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柠柠就问他为什么要跟踪柠柠,他就哭了。”
小王:“……”
就问他一句话就哭了?还尿了裤子?那个特务在梁副司令面前可是嘴硬了半个钟头一个字都不肯说的。
小王低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只到他腰的小不点,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整理一下。
回到李大嫂的小楼,宁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这次她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小王准时出现在李大嫂的小楼门口。
梁副司令的指示,今天宁柠哪也不许去,就在家里等他回来。
另一边。
【宁欢:系统,昨晚关押室那边发生了什么?】
【系统:昨晚宁柠闯入关押室,对关押人员进行了恐吓式审问,对方心理防线崩溃,主动交代了特务身份及相关情报。梁远征已将此人单独关押,具体审讯结果尚未录入系统。】
宁欢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特务?
那个小贱人审出了一个特务?
宁欢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翻涌的酸涩往下压了又压。
又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样。
宁欢咬着嘴唇,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宁欢: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及时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