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耳目尽成瞎 密林藏杀招

3个月前 作者: 重回十八岁
    山海关主营的夜色,比往日更沉、更冷。


    刁斗声每隔一个时辰便准时响起,甲兵巡营的脚步沉稳而急促,营寨各处的暗哨、探马尽数收紧防线,连一只飞鸟靠近营寨,都会被立刻盯上。可再森严的戒备,也填不上情报中断带来的窟窿,整座大营从上到下,都笼罩在一股莫名的压抑之中。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彻夜未熄。


    诸葛亮端坐于案前,面前摊开的依旧是那幅辽东地图,可地图之上,滦州以北、辽西腹地的所有标注,都成了空白。三日过去,派出去的斥候依旧没有一人返回,派出去的细作、商旅,但凡踏入清军控制范围,尽数失联,明军的情报网,被彻底绞杀干净。


    法正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快步走入帐中,手中拿着最新的探查结果,语气愈发凝重:“丞相,方才前沿回报,我军敢死小队扮作樵夫,靠近清军主营三十里处,依旧被暗中埋伏的死士截杀,无一生还。清军的清哨之策,已经覆盖了所有进出路径,连山间小路、河滩浅渡,都布下了埋伏,滴水不漏。”


    “还有。”法正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军细作传回零星消息,多尔衮近日极少出现在中军主营,帅帐之内,凡事多由一位青衫文士定夺,八旗将领尽数听从调遣,无人敢有异议。”


    诸葛亮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医巫闾山的位置,眸色深沉:“不用查了,范文程必定坐镇清军主营,统筹全局。他的清哨、藏兵、锁粮三策,已经尽数落地,我军现在,就是睁眼瞎。”


    吴三桂大步走入帐内,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满脸桀骜都化作了焦躁:“丞相!这般被动下去不是办法!清军越是安静,越是藏着大阴谋!末将请令,率关宁铁骑精锐,主动出击,试探清军主力所在,就算拼光一营兵马,也要探出他们的虚实!”


    “莽撞。”诸葛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吴三桂,只两个字,便让吴三桂瞬间噤声,“你一出手,便正好落入范文程的圈套。他留主营空虚、粮草做诱饵,等的就是我军贸然出击,等的就是你这支关宁铁骑。你若去了,有去无回,非但探不出虚实,反倒会被他围歼,折损我军精锐,动摇军心。”


    吴三桂攥紧拳头,咬牙道:“难道我们就这般坐以待毙?任由清军摆布?”


    “不是坐以待毙,是以静制动。”诸葛亮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范文程断我耳目,就是想逼我军乱了阵脚,逼我们主动犯错。我军越是沉稳、越是按兵不动,他的布局便越难起效,时间拖得越久,他的伏兵、粮草,便越难隐藏,破绽自然会露出来。”


    就在此时,帐外亲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启禀丞相!永平府加急密信!”


    法正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接过密信,快速扫过一眼,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将密信递到诸葛亮面前:“丞相!永平府传来消息,近日喜峰口、古北口两处长城关隘,守军调动异常频繁!夜间常有小股兵马悄无声息出关,旗帜更换了三次,连守将都换了陌生面孔!”


    诸葛亮接过密信,目光扫过字迹,眸中寒光一闪而逝,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倒印证了他此前的预判。


    “来了。”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帐内法正、吴三桂齐齐一愣。


    “丞相,什么来了?”吴三桂连忙追问。


    诸葛亮没有回答,只是将密信放在烛火之上,看着信纸一点点烧成灰烬,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范文程的杀招,已经开始动了。长城关隘异动,便是信号。他要的,从来不是辽西一城一地的胜负,他要的,是绕开我辽东主力,直插大明腹心,断我后路,抄我根基。”


    法正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丞相此前布局的深意。


    若不是提前布下三千精锐监视长城关隘,等到范文程的奇兵突破长城、杀入中原腹地,他们在山海关还被蒙在鼓里,到那时,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便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丞相英明!”法正躬身,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折服,“若非丞相提前预判,我军此刻已经落入圈套!那我们现在是否要增兵长城关隘,严防清军奇袭?”


    诸葛亮摇头,语气坚定:“不可。我军主力一旦调离山海关,辽西多尔衮的主力便会立刻全线出击,前后夹击之势,瞬间成型。我们一动,便输了。”


    “那三千监视的精锐,继续隐匿,不许暴露,不许打草惊蛇,只许传递消息,不许出手阻拦。”诸葛亮定下方略,眸中闪过一丝博弈的狠厉,“范文程想玩暗度陈仓、千里奇袭,我便陪他玩到底。他以为我耳目尽失、一无所知,我便让他以为,自己的布局天衣无缝。”


    “真正的反击,要等他的奇兵,尽数走出长城、踏入大明腹地的那一刻,再落下。”


    与此同时,辽西,医巫闾山隐秘密林深处。


    这里没有中军大营的旌旗招展,没有甲兵林立的喧嚣,数万兵马隐匿于密林之中,连马蹄都裹上了麻布,炊烟尽数在地下地穴中生起,白日里不见半分人影,只有入夜之后,才有零星传令兵悄无声息穿梭于林间,整座山林,静得如同死地,却藏着最恐怖的杀机。


    范文程立于密林高处的一块青石之上,青衫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他望着南方山海关的方向,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


    亲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单膝跪地,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先生,一切都已按计划部署完毕。明军斥候尽数清除,三条要道封锁彻底完成,三万披甲兵、三十万粮草,尽数隐匿妥当,明军没有察觉到半分动静。”


    “山海关那边,诸葛亮至今按兵不动,没有分兵,没有出击,依旧死守大营。只是……他们似乎派了细作,暗中监视长城喜峰口、古北口两处关隘。”


    范文程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意外,反倒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诸葛亮若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便不配做本先生的对手。他派细作监视长城,恰恰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些许异常,却猜不透我真正的布局。”


    亲卫一愣,连忙追问:“先生,若是被他们察觉我们要从长城入关奇袭,提前布防,我军的奇兵岂不是会陷入埋伏?”


    “不会。”范文程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万里长城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谋略,“诸葛亮就算猜到我会出奇兵,也不敢分兵驻守长城。他主力一旦调离山海关,多尔衮王爷的主力便会全线出击,他输不起,也不敢赌。”


    “他派去监视关隘的兵马,不过是几千散兵游勇,只敢暗中窥探,不敢暴露,更不敢阻拦我军奇兵。等他们察觉到我军主力动向、传回消息之时,我军的奇兵,早已突破长城,杀入永平府,直逼蓟州城下了。”


    范文程转过身,看向密林深处隐匿的数万精兵,声音清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传我命令,奇袭奇兵,今夜子时分批出关,走古北口隐秘小道,昼伏夜出,七日之内,务必潜入大明腹心。”


    “没有本先生的军令,不许暴露行踪,不许出手袭扰,不许惊动一兵一卒。”


    “本先生要让诸葛亮,一直做他的瞎子。等到我军奇兵合围、主力全线出击的那一刻,再让他知道——”


    “什么叫千里奇袭、腹心开花、一战定乾坤。”


    山风卷过密林,发出呼啸之声,如同万千兵马蓄势待发,寒意顺着山林蔓延,悄无声息地笼罩向大明腹地。


    山海关帅帐之内,诸葛亮缓缓闭上双眼,指尖依旧轻敲着桌面。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长城之内,悄然收紧。


    范文程的杀招,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而他布下的伏笔,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帐外夜色更深,乌云彻底遮住了星月,整个天地,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杀机已至,胜负未分。


    诸葛亮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燃起来的战意。


    范文程,多尔衮。


    你们的杀招,我接着。


    这盘棋,该我落子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