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最后的士兵

3个月前 作者: 灰烬代理
    第229章最后的士兵


    国会大厦议会大厅。


    两扇巨大的橡木大门被厚重的杂物从里面死死顶住。大厅内部光线很暗。穹顶破了个大洞,外面的硝烟从顶端灌进来,把残留的天光搅得更加浑浊。


    门外的敲击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摩擦声,夹杂着听不真切的俄语交谈。


    那是钻孔机的声音工兵在安放炸药。


    大厅里幸存的几十个德国兵趴在掩体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等待比真刀真枪的搏杀更加煎熬。


    丁修蹲在一张掀翻的胡桃木长桌后。


    他没有受伤。动作依旧敏捷。他把stg44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十五发子弹。


    他把弹匣重新拍进去,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旁边不远处,施特勒靠着一根被炸去半边表皮的大理石立柱。他的皮大衣已经被血和泥糊透了。手里拿着一支从俄国人尸体上捡来的波波沙冲锋枪。


    “来了。”丁修声音很平。


    这句话刚刚落下。


    轰。


    大门被定向爆破彻底炸碎。


    不是被推开,而是被整面撕烂。


    厚重的橡木板、金属门环、锁头,夹杂着砖石粉尘,形成一股狂暴的金属与木屑风暴,直扑进大厅。堆在门后的桌椅残骸被冲击波吹得四分五裂,最靠近大门的几个散兵瞬间被气浪撕碎。


    浓烟和灰尘涌入。


    紧接着就是潮水般的灰绿色身影。


    苏军没有试探。


    工兵炸开大门的一瞬间,几十名冲锋枪手踩着废墟的碎块涌了进来。波波沙那极具辨识度的急促射击声响成一片。枪口焰在浓烟中闪烁,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大厅内部。


    “打。”


    丁修扣下扳机。


    stg44的枪管吐出火舌。三个短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苏军士兵胸口中弹,身体猛地向后倒去,砸在后面跟进的人身上。


    施特勒也开火了。


    七十一发弹鼓提供了充足的压制火力。子弹在大门口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墙,几名试图从侧面摸进来的苏军被切断了腿骨,倒在废墟上惨叫。


    但这只阻挡了不到十秒。


    苏军太多了。


    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门外有机枪开始进行掩护射击。dp-27的子弹打在大理石立柱上,石屑四处飞溅,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手榴弹接二连三的被扔进大厅。


    接连不断的爆炸让大厅内部变成了高温的炼狱。


    “退。”


    丁修一边开枪,一边指挥周围的人。


    他们不能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硬顶。那里没有足够的遮蔽物,也没有退路。必须利用内部的空间层层后退。


    残存的德军士兵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后撤。


    但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了更加致命的声音。


    议会大厅有着环形的二楼旁听席。


    那些木制栏杆原本是用来让记者和民众旁听议会的。现在,那里成了屠宰场的高地。


    苏军的另一个突击小队从二楼的楼梯间强行破门。


    他们打垮了守在那里的几个老兵,占领了旁听席。


    两挺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在看台边缘架起。


    枪口对准了下方的一楼大厅。


    “上面有人。”


    施特勒吼了一声。


    机枪的轰鸣声压下了他的喊声。子弹从头顶倾泻而下。


    这是一种毫无死角的打击。那些躲在翻倒桌子和半截石柱后面的德军,从上方看去完全暴露无遗。


    几个人刚要起身转移,后背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血液喷溅在地板上。一个士兵正准备转移时,机枪子弹从他的头盔顶部穿入,将他的半个脑袋连同钢盔一起掀飞。


    上下夹击。


    防线瞬间崩溃。


    大厅里的德军被迅速分割、消耗。反击的火力越来越弱。惨叫声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吞没。


    丁修没有抬头。他知道抬头开枪解决不了二楼的机枪。高度差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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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借助一张厚重讲台的掩护,一寸一寸往大厅最深处移动。


    那里是主席台。


    当年国家最高领导人站立的地方。


    现在也是大厅内唯一的盲区死角。高耸的实木背景墙和坚固的花岗岩基座能挡住来自二楼的扫射。


    “往主席台撤。”


    他向施特勒打了个手势。


    施特勒看到了。他拉住身边一个被打断了左臂的步兵,拖着他往主席台的方向跑。


    苏军步兵已经从正门突入了二十多米。


    手榴弹不断在两人身边炸开。


    那个断臂的步兵没能跑出几步,就被一发流弹击中后脑,扑倒在碎玻璃上,再也没有动静。施特勒没有停顿,扔下尸体继续往前冲。


    丁修举枪,扣动扳机。


    弹匣空了。


    他从腰间拔出最后一个备用弹匣,磕掉空弹匣,单手上膛。


    三发子弹点倒了正准备向施特勒投掷手雷的苏军士兵。


    施特勒一个前扑,摔进主席台后方的掩体里。


    丁修紧随其后。


    两人靠着冰冷的花岗岩基座喘息。


    外面的枪炮声震耳欲聋。


    主席台成了最后的屏障。


    但他们身边没有别人了。


    之前跟着他们撤退的那十几个人,全都倒在了从正门到主席台的这段路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铺在地上,军服的颜色已经被灰尘和血液染成了统一的黑红色。


    施特勒大口喘气。他靠着石基,手里的波波沙弹鼓已经打空了。他伸手去摸弹匣袋。空的。


    他苦笑了一下,把空枪扔到一边。


    接着,他的眉头皱紧,手捂住了腹部。


    皮大衣的下摆湿透了。不是汗水。


    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涌,暗红色,带着腥味和内脏的碎块。


    他在刚才冲过大厅时中弹了。机枪子弹撕开了他的腹腔,切断了肠子。


    丁修看到了。


    他没有去翻找急救包。那种伤口在这个地方,就算有急救包也没用。


    施特勒自己也清楚。


    他低头看着外流的肠子,没有慌乱,也没有哀嚎。他用沾满泥土的手把露出来的半截肠子塞回肚子里,然后用力拉紧皮带,死死勒住伤口。


    血流得慢了一点,但他的脸已经变成了死人的灰白色。


    “这回真不行了。”施特勒的声音有些发虚。


    丁修从弹匣里退出一发子弹,检查了一下弹匣。


    只剩十一发。


    苏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正面的大队步兵正在向主席台逼近,两侧也有人正在包抄。二楼的机枪在等待他们露头。


    已经没有退路了。


    施特勒从腰间取下一样东西。


    那是他早早就绑好的一捆集束手榴弹。六枚m24木柄手榴弹用铁丝紧紧扎在一起。


    他把手榴弹抱在怀里,看着丁修。


    “再见,长官。”


    丁修看着他。


    “不见。”丁修说。


    施特勒咧开嘴笑了。牙齿上全都是血丝。


    他用左手拧开集束手榴弹中间那个主拉环的盖子。


    拉火绳垂了下来。


    外面的俄语喊叫声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准备绕过花岗岩基座,对主席台背面进行扫射。


    “工兵争取时间。”


    施特勒说完最后一句。


    他猛的拉开拉线。


    白烟瞬间从手榴弹底部喷出。


    他没有犹豫,单手撑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翻出主席台的基座掩体。


    外面的苏军士兵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德军军官冲了出来。


    枪口立刻对准了他。


    施特勒没有闪避。他迎着那些枪口,抱着那捆滋滋冒烟的集束手榴弹,直直扑向左侧正在包抄的苏军突击小队。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


    胸膛、大腿、肩膀爆出一团团血雾。


    但他没有停下。他拖着打烂的内脏,硬生生砸进了人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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