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未来”再见
3个月前 作者: A字开头的萨满
第335章“未来”再见
镇口的欢呼声和颂歌渐渐远去。
随着卡斯珀主教在那箱亮瞎人眼的重金面前完成了最后一次富有煽动性的宣演,这场精心排演的凯旋大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维克多能感觉得到,从这一刻起,关于他实力的种种传闻,又要在镇民们的口中演化出无数个夸张到离谱的新版本。
冒险者协会的会长并没有多待。
这个精瘦的中年人表现得非常有分寸,他既没有提出共进晚餐的虚伪邀请,也没有进行冗长的社交寒暄。
他在交还完赏金后,只是拍了拍维克多的肩膀,留下一句“有需要随时来协会找我”,便干脆地转身离去。
这种恰到好处的社交边界感,让维克多觉得很舒服。
卡斯珀主教倒是还想把维克多往教堂里请,甚至暗示还有更私密的“礼赠”在后头。
但维克多想都没想就婉拒了。
他在绿篱镇停留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在进行一些简单补给后,就该离开了。
走在通往镇子深处的路上,维克多习惯性地微阖双眼,那张由【市隐·契中人】编织出的庞大因果网正静静浮现。
半空中横跨着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每一根都代表着他与这座小镇某人的交集。
维克多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像修剪乱麻一样,陆续将那些无关紧要的因果线一一斩断。
走着走着,他的因果视界里只剩下了最后一根线。
那根线很粗,笔直地指向镇子西南角。
那是亚修。
在确认已经掌控了幽壤脑蕈领地内六成多的控制权后,维克多就让亚修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维克多穿过那条被污水和霉味充斥的窄巷,停在了一座有些倾斜、显得岌岌可危的破旧木屋前。
他抬手,在满是裂纹的门板上轻轻扣了几下。
“咚,咚。”
木屋里很快就传出了一个中年妇女有些急促且警惕的声音:
“不要再敲了!我们家亚修还没到结婚的年纪,也不需要什么学徒推荐,请不要再来介绍了!”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回应,维克多正准备继续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他确实没想到,亚修小小年纪,在这镇子上居然已经有了这种“被相亲”或者“被中介”的职场困扰。
看来这小子最近实力的提升,在街坊邻居眼里也成了一块不小的肥肉。
屋内的亚修,此时听觉已经在呼吸法的打磨下变得远超常人。
他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辨别出了门外那熟悉且富有节奏的笑声。
“师傅!”
屋内传来一声惊喜的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桌椅碰撞的乱响。
“砰”的一声,那扇破木门被用力推开。亚修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师傅,您……您回来了?”
维克多收起笑容,从背后取出两包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并塞到了亚修怀里。
那里面有新鲜的熏肉、白面包,还有一瓶瓦伦城产的高级滋补药剂。
“正事忙完了,来瞧瞧你。”
维克多迈步走进了屋子。
亚修忙不迭地接过礼物,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赶忙转过身,对着缩在炉灶旁、面色局促的母亲,以及躲在床后探头探脑的七岁妹妹大声介绍:
“母亲!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最近镇子里都在传的那位维克多大人!也是……也是我的师傅!”
亚修的母亲此时的面色好些了,但那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依旧很重。
她局促地擦着围裙,看着维克多那一身虽然有些风尘仆仆,却掩盖不住精悍气息的猎装,一时间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而那个才七岁大的妹妹,则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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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躲在亚修身后扑闪扑闪地盯着维克多看。
这孩子的眼睛很大,甚至有些太大了,常年的饥饿和营养不良导致她的脸颊过度凹陷。
这是维克多第一次来亚修的家。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甚至可以用贫瘠来形容。
一张缺了角的断腿桌子底下垫着石块,几把修补过的木凳,这就是全部的家具。
四周的土墙因为潮湿而大片大片地掉皮,露出里面发黑的草筋。
这里的一切都在散发着一种陈旧的霉味,还有熬煮廉价草药后留下的那股挥之不去的苦涩气味。
看得出这一家人几乎就是生存在生死线上,也难怪亚修之前要去找狗头人搏命
“这里的麻烦已经清理干净了。”
维克多看着亚修,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明天一早就会离开绿篱镇。”
亚修听到“离开”这两个字,原本挺得笔直的肩膀猛地一缩。
他眼里的那抹光亮,就像是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挽留的话,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
维克多看着少年的反应,停顿了片刻,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随手抛了过去。
亚修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枚略显磨损的,边缘刻有冒险者协会特有齿轮纹路的黑铁徽章。
那是维克多最早期使用的那一枚。
“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职业者,拿着这枚铁牌子去任何一个协会分部,都能查到我的踪迹。”
在协会,当冒险者等阶提升时,旧的徽章虽然不再作为凭证,但通常不会收回。
而一旦某个新人持有一位高阶冒险者的次级徽章,一般都会被视为“门徒”。
这意味着,亚修未来如果能走出这片泥潭,凭这块牌子,得到不少政策上的优待和照拂。
“期待有一天,我们可以真正地并肩作战。”
维克多了解到,亚修这种出生在教会封地里的“领民”,并非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当牛马。
想要自由,可以,拿钱来。
教会为每一个领民都定下了明确的“赎身金”。
那是一笔对于平民来说非常庞大的巨款,包含了他们从小到大的抚养成本、土地占用费,以及所谓的“灵性损耗费”。
维克多虽然此时的储物空间里堆满了金币,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买下亚修全家的自由。
但他没有这么做。
在这个魔物横行、实力为尊的世界里,由别人施舍和预支出的自由,就像是纸糊的铠甲,在荒野的狂风面前不堪一击。
只有靠自己的利爪和牙齿,亲自咬碎脖子上那圈锁链的幼狼,才有资格在真正的残酷荒野里活下去。
他相信亚修有能力靠自己的双手,把自己、母亲还有妹妹的那几份自由,一份不少地从教会手里抢回来。
亚修死死地攥着那枚黑铁徽章,金属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颓唐的眼神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说不出什么华丽说辞,而是用一种底层男孩特有的、粗砺且生猛的语气低吼道:
“师傅,您看着吧!我绝不会在这里烂掉!等我攒够了买命钱,我就攥着这块铁牌子到大城市去找您!我发誓!”
少年憋红了脸,声音在狭窄破旧的木屋里嗡嗡作响。
亚修的母亲和妹妹都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这个突然爆发的少年。
维克多看着亚修那双喷薄着野心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未来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