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朱棣的人情世故这一块

3个月前 作者: 暗黑大师
    最新网址:.biquluo而马三宝这边,也是天翻地覆。


    从方才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任人驱使的小太监了。


    他如今,是寿昌王刘策点名要的人。


    这身份的转变来得太快,快得马三宝自己,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朱棣居然也给了他一个位置。


    堂堂燕王,竟让一个刚被讨要走的小太监,在这么重要的地方,入席就座。


    这在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朱棣心里头,自然是打着算盘的。


    他心说,这马三宝既是贤弟看中的人,那必定是有些本事的。


    我今日多给他几分体面,他日这小子若真有了出息,念起今日,必定也会感念我朱棣的恩情。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对我朱棣一脉,有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说,朱棣这脑子那是相当好使的。


    马三宝坐在末席,身子绷得笔直,一颗心却是怦怦乱跳。


    他受宠若惊到了极点。


    他在心里头,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名字。


    寿昌王,刘策。


    马三宝心想,若不是这位王爷看中了我,我马三宝又哪来的今天?


    怕是到死,都只是这燕王府里,一个连名姓都不被人记得的小太监。


    他心里头,对刘策的敬意,那是如同潮水一般涨得满满的。


    只是他到底想不明白,那远在辽东的王爷,怎么就知道了自己这么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呢?


    马三宝想不通。


    可他也没再多想。


    他很清楚,有些事,不是他有资格问的。


    王爷既然看中了他,那自然有王爷的道理。


    等到了辽东,见了王爷,王爷或许会亲口告诉他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了。


    马三宝暗暗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头对自己说:就冲今日这份,被高看一眼的恩情,日后寿昌王就算是要我马三宝去死,我马三宝也绝无二话。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是生了根一般,在他心里头扎得牢牢的,再也拔不掉了。


    只能说善念常驻还是太权威了,依然在暗地里发力。


    马三宝跟刘策连面都还没见过,只是当初远远地看过几眼而已,可这好感,却已经被拉得满满的,高到了顶。


    一顿宴席,就在这般和乐融融的气氛里欢快地过去了。


    席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朱高炽和朱高煦,缠着萧九贤问东问西,萧九贤也耐着性子,一一作答。


    毛骧陪着朱棣,说着些京里京外的趣闻。


    马三宝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末席,把今日的这一切,都一点一点地记在了心里。


    这顿宴席对于大家来说,自然都是非常开心的。


    马三宝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定了归定了,人却暂时还走不了。


    毛骧这一趟,是要带着萧九贤,南下回南京复命的。


    这队伍里,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得仔细盘算。


    马三宝一个小太监,又没出过远门,贸然带上他,路上反倒添乱。


    倒不如等萧九贤回程的时候,再顺路来接他。


    毛骧把这话,跟马三宝一讲,马三宝自然是无有不允。


    他恭恭敬敬地应下:“全凭毛指挥使安排。奴婢就在府上,恭候着。”


    马三宝心里头,没有半点不乐意。


    他本来就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能得王爷看中,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晚走几日,又算得了什么?


    朱高炽和朱高煦,倒是挺高兴。


    这俩小家伙,是真心喜欢他们这位三宝哥。


    马三宝人机灵,见识又广,跟他待在一块总能聊到一些,他们从前听都没听过的,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大海啊,什么打仗啊,什么远方的故事啊,一桩桩一件件,都叫这两个在王府里长大的小公子,心驰神往。


    说起来,这些东西实际上也是马三宝听人家说之后,心中感到有兴趣才学习到的。


    他也没去过海上,只是见过而已,便把这些听来的故事讲出来了。


    只能说他确实聪明,而且会讲故事,能把朱高炽和朱高煦他们弄得这么高兴,也确实是有两下子。


    所以能再相处一段时日,对这俩小家伙来说,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就这样,毛骧和萧九贤一行人,在北平又盘桓了两日。


    可他们到底不能久留。


    来北平这一趟,本就算是顺路。


    若不是刘策的嘱托,又是毛骧给面子,他们是没道理,在燕王这里,停太长时间的。


    毕竟他们是身负皇命,要回南京复命的。


    耽搁久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临行前,朱棣亲自出来送行。


    要说这朱棣,是真懂事。


    他早早地,就备下了两份厚礼。


    一份,是给朱元璋、马皇后、朱标他们的。


    毛骧既然要回南京,这份礼正好让他顺路带上,也算是自己这个做儿子、做臣子的,一份心意。


    毕竟刘策都送了礼嘛,人家毛骧他们都路过自己这了,自己要让他们空手走,那也太不懂事了。


    另一份,是给刘策的。


    “这一份,是给我那贤弟的。”


    朱棣指着箱子,对萧九贤道:“本来说是过年礼,可这一拖,都拖到六月里了,说来也是过年那会忙,实在是忘了此事。


    你且收着,等回程的时候,再给我那贤弟带过去,虽说迟了些,总归是我这个四哥的一片心。”


    萧九贤连忙应下,让人把两份礼物,都小心地装上了车。


    朱棣这份礼数,当真是周到了。


    他给朱元璋的那份,是顺着毛骧的行程,顺势而为;给刘策的那份,则是借着萧九贤这条线,锦上添花。


    两边都照顾到了,谁也不落下。


    这份心思,不可谓不细。


    说真的,这也就是朱棣。


    换作旁人,谁能在送别之际,还把这些人情世故,盘算得这般滴水不漏?


    毛骧和萧九贤,辞别了燕王,便带着队伍,一路南下,直奔南京而去。


    这一路,又是山高水长。


    从北平到南京,两千多里的路程。


    又是带着礼物,带着药材,快马加鞭是不成了,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地往南挪。


    毕竟药材虽然不怕什么剧烈颠簸,但很多药材它也是干的,万一颠碎了、颠坏了怎么办?也是问题。


    毛骧肯定是要考虑到这些事情的,他做事素来稳重,不可能在这方面翻车。


    所以走了两个多月,这才终于望见了南京城那巍峨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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