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老朱的义子就没有一个傻的(第四更)

3个月前 作者: 暗黑大师
    沐英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惊叹敬畏,还有一点莫名的自嘲。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刘策的医术、刘策的武力、刘策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什么博采众长或者勤奋刻苦能解释的。


    人家上头有人啊!


    而且还是字面意义上的上面,天神罩着的那种。


    能凭空变出东西、能徒手摘除病灶、能用一根细管把药液直接送到血管里的人,他这辈子是头一回见到,估计也是最后一回了。


    你就说这玩意,谁能惹得起啊!


    “行。”


    沐英靠在靠枕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服气之后的坦然:“我都听你的。流质也好半流质也好,你说什么我吃什么,活神仙的医嘱,谁敢不听啊?”


    刘策笑着点了点头,在椅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翘了起来。


    沐英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彻底,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他刚才露的那一手,已经不是医术范畴了。


    在这个普遍相信天命和鬼神的世界里,一个能凭空变出东西的人,跟神仙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个侯爷听大夫的话需要理由,但一个凡人听神仙的话不需要理由。


    对沐英来说,对医圣和活神仙的双重身份保持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比纠结那些看不懂的医学原理要省心得多。


    沐英看着那袋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秦国公,有个问题啊...”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袋东西滴完之后我的手是不是就能动了?不能是一直不让动吧?”


    刘策被他这个问题逗得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刚刚亲眼见证了凭空变物的凡人,此时此刻最关心的居然是自己能不能动一动那只被扎了针的手。


    这种把话题从神迹拉回到日常生活的朴实关注,倒是跟刚才抱怨米汤喝不饱的气质一脉相承。


    “能。”


    刘策忍着笑说:“拔了针就能动。”


    “那就好。”


    沐英像是松了口气似的靠回靠枕上,然后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说实话,这只手不能动的感觉,比当年在战场上被敌人围了三天还不能突围的时候还难受。”


    “那是你当年身体好。”


    刘策笑着接话:“现在你是病人,就得有个病人的样子,你手底下那些伤兵养伤的时候,你不也是让他们老老实实躺着不许乱动吗?”


    沐英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侯爷,倒像是一个被人抓住了小辫子的顽童,带着几分被抓包的尴尬。


    不过怕他确实没法反驳。


    在军中的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受伤了还不老实躺着,到处乱跑的兵。


    结果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自己当那个不老实的兵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时细微的嗒嗒声和远处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鸟鸣。


    沐英靠在靠枕上,看着那袋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减少,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这个连名字他都叫不出来的东西,正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药物送入他的血管,把病灶从他体内清除干净。


    虽然过程神秘莫测,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他现在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比昨天更深更顺,那种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信了。


    不只是因为昨天身体的变化,更是因为刚才亲眼所见的那个瞬间。


    一个东西凭空出现在一个不可能凭空出现的地方,然后又凭空消失。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质疑的范围。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需要的只是一份全然的信任。


    而刘策,已经用最直白的方式赢得了这份信任。


    他沐英,只需要做好这个患者就行了。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两瓶药液都挂完了。


    刘策站起身来,伸手利落地把沐英手背上的针头拔掉,用一根棉签按住了针眼,示意沐英自己按着。


    然后他转身收拾那些输液设备。


    输液袋、软管、针头、消毒棉球等等东西,一股脑地归拢到药箱旁边。


    他背对着沐英,手掌在这些东西上面轻轻一扫,所有医疗废物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是系统的回收医疗废物功能,非常好用。


    而这一幕落在沐英的眼中,自然还是很恐怖的了。


    沐英靠在靠枕上,看着刘策的手掌从那些东西上面拂过,然后它们就没了。


    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一次凭空变物,但再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力量,不管看多少次,都踏马不可能习惯啊。


    “秦国公。”


    沐英放下按针眼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慨:“能认识你,能让你给我治病,属实是我沐英修来的福分了。


    云南这边的大夫都说我这病是绝症,必死无疑,要不是遇见你,只怕我真没几年好活了,我真该好好谢谢你。”


    刘策听了这话,转过身来,本想客气两句,说些分内之事之类的客气话。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沐英又接了一句。


    “可惜啊...”


    沐英靠在靠枕上,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肉疼的表情:“昨天沐春那小子把我珍藏二十年的好酒都拿出来给你和太子喝了。


    那坛酒我藏了二十年啊,带着它走南闯北的,自己都没舍得喝几口,所以算来算去,这谢不谢的账就两清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跟你道谢了,珍藏了二十年的好酒就当顶了,不亏不欠。”


    刘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是真看出来了,沐英这个家伙,骨子里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


    一分钟前还在情真意切地感慨福分,一分钟后就开始算酒钱的账。


    关键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盘算那坛二十年的陈酿到底值不值一条命的价钱。


    能把感恩的话和心疼酒的话放在同一个句子里面说,且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人,刘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几个。


    不过刘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性格其实挺难得的。


    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沐英切换得毫无痕迹。


    正经的时候,他是那个威震云南的西平侯,运筹帷幄、杀伐果断,是整个大明朝最顶尖的军事天才之一。


    不正经的时候,他能像个顽童一样抱怨米汤喝不饱、心疼一坛酒心疼得龇牙咧嘴。


    而且这嬉笑怒骂之间还透着一股精明。


    用一坛酒把救命之恩轻轻巧巧地化解成了自己人不分你我,这份拉近关系的手段,用得不着痕迹却又恰到好处。


    心眼很多,却从来不在坏事上使,这样的人属实难得。


    刘策收好药箱,转过身来,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西平侯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用你道谢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不过诊金别少给,一万两金子,少一两都不行。”


    啊?


    沐英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真的假的?”


    刘策看着沐英那张写满了震惊的脸,终于绷不住乐了。


    沐英见他笑了,这才知道是开玩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畅快而爽朗,颇有底气,跟刚才心疼那坛二十年陈酿时判若两人。


    该说不说,经过这半个多时辰的输液、一场凭空变物的震撼、以及几句没正形的玩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是拉近了许多。


    从昨天初次见面时的客气和感激,到今天能互相开玩笑、算计酒钱,这个过渡做得自然而然。


    沐英用他的方式,把恩人变成了自己人。


    只能说老朱身边这些人,就没有一个简单的,脑子一个比一个好使,全特么是人精。


    不过好在都有闪光点,都是自己人,那也没什么不好了。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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