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

3个月前 作者: 六野夏
    比赛


    第一次见叶言颂是在医院。


    喻禾接到何意欢的死讯时,她还在外地出差。


    即便飞机再快,她落地四九城时,也已经是下午。


    何意欢是她的邻居,父母离异,只有何母带着他们兄妹俩一起生活,后来何母因为脑瘤去世。


    何母留了一笔钱给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受托照顾何家兄妹。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年后,她母亲意外去世,她被接回喻家。


    回喻家,她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带上何意欢。


    不用多加照顾,只需要,将她弄到四九城上学,给她一个栖身之所。


    此外学费、生活费,等一切繁杂的琐事,都不需要喻家过问。


    于是,年仅10岁的何意欢跟着她一起去了四九城。


    而何意欢的哥哥何意安,则留在了他那位嗜酒如命的亲生父亲身边。


    那会儿,他也不过是个12岁的孩子。


    喻禾回喻家是理所应当,带上10岁的何意欢已是多余,再加一个他,更是累赘。


    怕惹得喻家不快,最后连他妹妹都不愿带走,何意安自愿留在溪州,留在他那位品行不端的父亲身边。


    等何意安16岁后,他辍学离开了溪州,进入了电竞青训营。


    18岁,他第一次登上kpl的赛场,同年,何意欢的生活费,不再只是他们母亲留下的那笔钱。


    刚上场,何意安的工资不算高,但他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二百,剩下的全都打给喻禾。


    他只希望,何意欢在四九城可以过的舒坦些。


    这样的日子稳定持续了很久,直到何意欢上高中后......


    那会儿,喻禾的工作室刚步入正轨,她几乎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对何意欢的关注度,自然也就降低了。


    而何意安,常年在俱乐部,只有停赛期才有假回四九城看她。


    就是那个时候,何意欢遭受了很严重的校园霸凌。


    等喻禾察觉到时,事态已经很糟糕了。


    她当时手头又有个迫在眉睫的合作,需要的材料比较稀缺,需要到外地找。


    那单生意的收益高,风险也是一比一的高。只要是没再规定时间内把货全都交上去,她就会面临一笔高昂的违约金。


    于是,在知道何意欢遭受校园霸凌后,她给她请了一周的假,准备出完差回来解决。


    就在她准备回四九城的当天早,她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何意欢从教学楼上跳下去,没抢救过来,人在去医院的路上,在救护车上没了。


    赶到医院时,何意欢的尸体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待家属来认领。


    她想知道,为什么何意欢会在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待在家里的情况下出现在学校。


    可同在医院的校长,却眼神闪躲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她给殡仪馆打完电话后,听见一群学生,围在一起说话。


    “颂姐,现在何意欢死了,她家里人会不会报警啊?万一查到我们身上,知道是我们让她来学校的怎么办?”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让她跳下去的,她那是自杀,关我们什么事?再说,就算他们家真的报警又能怎么样?我小舅舅肯定会帮我的!”


    当时喻禾并不认识叶言颂,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立案失败后,她才知道,那个有恃无恐的女生,叫叶言颂。


    四九城,陆家的外甥女。


    而她口中的小舅舅,就是年纪轻轻就坐稳诺合集团的陆时礼。


    警方定性为自杀,再加上她那会儿手里没有何意欢遭受霸凌的证据,即便是报警,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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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绪沉沉落下,再回过神时,她手上的包已经被她攥的皱起。


    她闭着眼睛缓了片刻,后睁开眼,快步往卧室去。


    好在没有在叶言颂面前露馅,早在上次回了趟陆家老宅,她就知道,她近期会和叶言颂会面。


    只是没想到,会面来的这么快。


    陆时礼表面上对叶言颂的态度不明,但到底是他的外甥女。


    该管的事,他不会袖手旁观。


    对付叶言颂的事,得慢慢来。


    在房间里缓了会,她放在一侧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


    视线扫过去,是陆时礼打来的电话。


    她神色冷然的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将电话接通。


    语气如常,但脸上却冷若冰霜:“怎么了呀?”


    “小颂到家里了?”


    “嗯。”她按着耳边的手机,目光微冷,可声线却没变一点:“应该是下午的时候到的。”


    “我下班回来就看见她了。”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陆时礼平时说话的声音本就凉,这会顺着电话传出来更是无波无澜,“不用。”


    “等我回去安排,她最近会住在家里,小颂脾气闹腾,不喜欢不用惯着她。”


    “嗯。”


    话是这么说,但叶言颂到底是他的外甥女,她才嫁给他几天?


    “你工作结束了?”


    “还没,一会还要开个会。”


    喻禾出声应下:“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


    电话挂断,喻禾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心中莫名升起一层火气。


    她随手将手机丢入床铺中,独自缓了片刻。


    即便是住了进来,陆时礼不在的几天里,叶言颂依旧我行我素的生活着。


    听阿姨说,白天几乎见不到她人,晚上十点左右,她才会从外面回来。


    一连到周末,喻禾休息,陪着金良玉一起去了kpl在四九城的主场馆。


    来看比赛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金良玉的票是他弟弟从联盟那边拿来送给她的,算是“家属票”,位置比较靠前。


    进场馆的时候,选手还没上台。


    线下氛围很热闹,几乎是座无空席。


    喻禾还在目量场馆有多大,金良玉就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串小手幅。


    “你拿这个,我拿这个。”


    喻禾迷茫地接过,她将手幅展开,上面清晰的映着何意安的脸。


    下面赫然写着一行——全联盟第一打野。


    “你不应该拿你弟的手幅吗?”


    金良玉嘿嘿一笑,她拿出一个类似于应援的头饰戴在头上,“这不是有他吗?”


    尾音落下,她晃了晃手上的红丝带。


    上面印着一排字,但挂在手上,喻禾没太看清。


    金良玉也拿了一串扣在她手上,“他只配这个。”


    这话丢下,场馆内,主持人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的响起。


    下一瞬,今天比赛的队伍先后入场,面前的大屏幕来回在选手脸上切换。


    场馆内也是尖叫声一片。


    片刻,大屏幕在何意安脸上定格了几秒。


    屏幕里清楚的看见了,他望向观众席的目光。


    喻禾下意识的扭头往台上看去。


    猝不及防地对视,让她心口陡然一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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