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少白:要杀就杀养狗的主人

3个月前 作者: 瑶俞
    第761章少白:要杀就杀养狗的主人


    时苒这些时日没闲着,要么亲自下场指点那些士兵的阵型和技巧,要么就去查看山谷里开垦的田地和蓄养的家畜,等到了晚上,就教认字算数。


    这天下午,寻生飞到时苒跟前,递给她一个小竹管。


    时苒接过,随口问:“天启城来的?”


    寻生用力点头。


    抽出里面的纸条,等看完上面内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天启城那位,终于是坐不住了,暗河大家长亲自出手,本座面子倒是不小。”


    寻生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暗河和出手这两个词,她听明白了。


    “我杀了他。”


    时苒看了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不用你动手,既然他们想试探深浅,那就如他们所愿好了。”


    “百晓堂的嘴巴说得再多,也不及让人亲眼看到来得印象深刻。”


    “青鸢,放消息出去,就说本座近日将前往天启城。”


    青鸢眼神一凛:“教主,这是否太过冒险?”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们不是想知道试探么,就给个机会好了。”


    时苒笑着提笔,飞快的写了封信,吹了声口哨。


    片刻,一只乌鸦扑棱棱飞来。


    时苒将信绑好,一扬手,乌鸦便消失在山谷上方的云雾中。


    当天傍晚,时苒便动身离开。


    这些人都聚在谷口,眼巴巴看着她,虽不敢阻拦,但眼神里的不舍藏不住。


    时苒看着这一张张黝黑朴实的脸,难得地露出一点真实的笑意。


    “行了,别这副样子,本座又不是不回来了,这山谷,这些田,还有你们,可都等着银子粮食养着呢,我不出去挣,你们喝西北风么?”


    “恭送教主,教主一路保重。”


    朔风城。


    时苒三人在城里最最不起眼的旧宅待了两天,一直到第三天深夜。


    小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铺了一地。


    时苒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一把小刻刀,正低头专注地雕刻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脸上挂着几分天真无辜又欠揍的笑,不是苏昌河还能是谁。


    他抱着臂,落在时苒面前,歪头笑道:“啧,教主好雅兴,大晚上不掌灯,就这么摸黑雕刻,万一走了刀,破了皮,多不划算。”


    “雕刻能静心,也能打发时间,熟能生巧,本座如今算是熟了,但还不够。”


    “哦?熟了还不够,那教主想要多熟?”


    时苒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苏昌河。


    月光下,她的眼睛清亮得惊人。


    “当然是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也要将这刀,和这木头,都牢牢掌控在手里,每一寸走向,都要由我说了算。”


    说话间,她将手里刚雕好的小木人,随手往石桌上一放。


    小木人雕工说不上多精致,却抓住了神韵,与眼前的苏昌河,有了七八分相似。


    苏昌河脸上的笑更灿烂,盯着那个小木人,又抬眼看看时苒。


    “所以,在教主眼里,我苏昌河,就是这块任你拿捏雕刻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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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线木偶,和握在手里的刀,你想当哪个?”


    苏昌河挑眉,笑容不变:“就不能是握着刻刀,雕刻木头的人?”


    时苒轻轻摇头:“可惜,雕木头的人,是我,只能是我,也只会是我。”


    月光如水,两人一站一坐,距离不过三步。


    苏昌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深处那种玩世不恭的底色褪去。


    他朝前又走了一小步,离时苒更近。


    他站着,她坐着,按理说该是居高临下。


    可不知为何,苏昌河却惊觉,自己仿佛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教主说打算去天启城?”


    “嗯,去逛逛,暗河大家长,将会亲自动身,试探我的深浅。”


    苏昌河眼神微动:“所以?”


    “所以,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你和苏暮雨不同,苏暮雨或许厌恶黑暗,但他更习惯秩序,而你,你厌恶杀戮,却也习惯了它。”


    “它早就渗进你的骨头缝里,和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一切都融合在一起,分不开了。”


    “暗河能存在这么久,从来不是因为三家并立,而是因为你们,是被特意培养出来的刀,这些,不必我多说,你比谁都清楚。”


    “想不到,教主对我们暗河的家务事,知晓得如此清楚,怪不得能轻而易举,拿下西南道。”


    “有些事,只要发生过,只要有人知道,就瞒不住。”


    “区别只在于,知道这件事的人,有没有资格知道真相,又有没有能力,去改变点什么。”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教主这么说,我就更好奇了,特意培养我们的人,是朝廷?”


    时苒抬手指了指天启城的方向。


    “不够准确。”她纠正,“不是朝廷,是萧氏,萧氏掌控影宗,影宗掌控暗河,你们接的每一个任务,杀的每一个人,握在谁手里,真的不知道吗?”


    “像你这样的人,暗河里有多少,有多少是街头捡来的乞丐,有多少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又有多少是亲眼看着亲人被杀,然后被救回暗河,培养成杀人工具的?”


    “一条人命,对暗河,对影宗,对天启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算什么,不过是个数字,可对于那些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却莫名其妙家破人亡的老百姓来说呢?”


    “痛苦是无法比较的,千斤棉花和千斤铁一样重。”


    “所以,苏昌河,你真的不想脱离这种掌控吗,不想带着暗河,真正走出那片见不得光的阴沟,去看看太阳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风拂过,带着朔风城特有的沙尘气。


    苏昌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年轻却已染上太多阴暗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让我杀了大家长?”


    时苒轻轻摇头。


    “大家长,他不过是他们选出来的,一条听话凶狠好用的狗罢了,狗做什么,不都是听主人的命令。”


    “杀一条狗,算什么本事?”


    “要杀,就该杀了养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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