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宁安如梦:进宫

3个月前 作者: 瑶俞
    第612章宁安如梦:进宫


    秋天的日头不算烈,但忙活起来,汗水照样能湿透衣背。


    时苒站在刚平整出来的一片空地上。


    “这边,这边的地基再挖深半尺,冬天土层会冻,不挖深点,墙基不稳。”


    她挽着袖子,裤脚沾满泥点,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和周围忙碌的人没什么两样。


    “时姑娘,您看这样行吗?”一个以前做过泥瓦匠的矿工老陈,佝偻着腰,指着他们刚刚用石块和泥巴垒起的一小段矮墙,忐忑地问。


    时苒走过去,用手推了推,又蹲下看了看泥浆的粘合度,点头:“可以,就这么干,注意留出门窗的位置,别垒死了,泥里多掺点干草,增加韧性。”


    “哎,好嘞。”老陈得了肯定,脸上露出点光,干活更有劲了。


    另一边,李庄带着人扛回来几根粗壮的树干。


    “姑娘,砍了这些,你看够不够做第一批屋梁?”


    “先放着。”时苒估算着,“带几个人,去那边向阳的坡地,挖些土,要和泥。”


    “和泥?”李庄不解。


    “盘火炕,冬天要来了,得把睡觉的地方弄暖和,坑道怎么走,烟囱怎么留,我待会儿画给你们看,泥坯砖也得赶紧做,晒干了才能用……”


    那边忙的热火朝天,谢危却头疼的厉害。


    派去朔方的人回报,情况比信上要惨烈得多。


    钱家主要男丁,连同护院打手,共计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尽数毙命。


    死状各异,但皆是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赵家更惨,主要人物连带几个为虎作伥的姻亲,二十多人横尸内宅,那位赵衙内死前似乎受过折磨。


    更让人心惊的是,当地县令和州府中与这两家勾结颇深的几名官吏,也同时暴毙。


    人头,也都不见了。


    消息被压了下来,但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在官场。


    若非他得到信后立刻动用关系强势介入,将后续调查引向江湖仇杀、分赃不均的方向,并暗示此事可能牵扯更广,恐怕早已惊动御前,掀起大案。


    饶是如此,也让他费了不少力气,动用了不少暗棋。


    这个人,可真会给他找麻烦。


    谢危揉了揉眉心,此人行事,肆无忌惮,却又狠辣,不留余地。


    他铺开一张空白奏疏,提笔蘸墨,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言辞精心斟酌,将朔方之事,定性为地方豪强为富不仁,盘剥过甚,激起民变,又因分赃不均导致内讧火拼,波及无辜官吏。


    以及可能有天教趁机煽动、浑水摸鱼。


    最后,他笔锋一转,提及此事或许与二十年前旧案有隐隐关联,暗示可能有人借机生事,意图搅乱朝局,提醒皇帝需加警惕,这里巧妙地点了点薛家。


    写罢,他仔细检查一遍,吹干墨迹,封好。


    “备轿,进宫。”


    皇帝沈琅正值盛年,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


    无子,是他最大的心病。


    朝堂上,燕家掌兵,薛家揽权,太后也不安分,总想着让沈玠继位。


    他这个皇帝当得并不轻松。


    谢危的奏疏和当面陈情,他听得仔细。


    当听到可能涉及逆党或天教煽动,甚至那些民变之人,多是三年前江南水患的流民,脸色沉了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2章宁安如梦:进宫(第2/2页)


    “爱卿处理得当,此事确不宜大肆声张,以免动摇民心,给宵小可乘之机,就依爱卿所言,以匪患内讧结案,后续追查和安抚事宜,全权交由爱卿处理,务必要干净。”


    “臣遵旨。”谢危躬身领命,神色恭敬,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皇帝关心的,从来不是死了多少豪强官吏,或者流民是否得到妥善安置。


    而是朝局是否安稳,他的皇位是否受到威胁。


    自己递上的这把刀,不管是平南王,天教,还是薛家,皇帝接了。


    哪怕心存疑虑,也足够在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刺。


    这就够了。


    从御书房退出来,沿着宫道往外走,谢危的心绪并未放松。


    朔方的麻烦暂时按下了,但那个神秘人,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知何时会再次发作。


    就在他即将走出宫门时,迎面却走来两人。


    少年人英气勃勃,笑容明亮,正是勇毅侯府的小侯爷燕临。


    而他身边,那个穿着鹅黄衣裙,刻意低着头,不是姜家二姑娘姜雪宁又是谁。


    燕临见到谢危,连忙收敛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学生见过谢先生。”


    他虽顽劣,但对这位太子少师还是心存敬畏的。


    姜雪宁也跟着低头福身,声音细弱:“谢先生。”


    谢危脚步微顿,目光在姜雪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姜雪宁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虽然她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但没能逃过谢危的眼睛。


    上次在姜府,她看到他时异常的惊惧,就让他留了心。


    她在怕什么,怕他谢危?


    还是知道点什么。


    “嗯。”谢危淡淡应了一声,看向燕临,“宫禁重地,莫要喧哗嬉闹,早些回去。”


    “是,学生谨记。”


    燕临见谢危走远,才松了口气,对姜雪宁笑道:“宁宁,谢先生就是严肃了些,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走吧,我送你回府。”


    姜雪宁嗯了一声,跟着燕临往外走。


    谢危,他刚才看她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她如坠冰窖。


    必须尽快想办法,离这个人远一点。


    还有燕临。


    燕临瞧着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生气了。


    “我知你传出流言蜚语。”


    燕临拉了她的手,浑然不将那些闲言碎语当回事。


    “往日是我尚有两年才加冠,不好叫旁人知道,怕中间生了什么变故,让你为流言所困。”


    “可如今就剩下两个月,我巴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


    姜雪宁一时无言,燕临说的意思,她如何不知。


    从当初她扮做男子,日日和燕临混在一处,姜家默许的态度,就知道燕临是打算及冠之后来和她提亲。


    她看了眼身边少年毫无阴霾的侧脸,心中复杂难言。


    上一世燕临那血腥的冠礼,抄家灭族,流放千里。


    偌大的燕氏一族一朝覆灭,快的令人咋舌。


    再看眼前少年,不由深觉残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