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剑指不平事
3个月前 作者: 风流萧书生
第119章剑指不平事
暮秋寒露,浸透凤平县的青砖长街。
残阳如血,斜斜洒在斑驳的城墙之上,将街巷里的阴影拉得悠长。冷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冷清的街市,往日里沿街叫卖的摊贩早已不见踪影,紧闭的铺门、寂寥的街巷,让这座本该烟火寻常的小县城,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街道尽头的老槐树下,跪着一对衣衫褴褛的母子。妇人满头枯发凌乱黏在惨白的脸颊上,身上的粗布衣衫打满补丁,多处磨破,露出冻得发紫的皮肉。她怀中搂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孩子小脸蜡黄干瘪,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已然病得奄奄一息。
妇人不哭不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巍峨肃穆的凤平县衙大门,双膝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石地面,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满身绝望。她身前铺着一张泛黄的状纸,笔墨潦草,字迹歪斜,字字泣血,写尽一桩滔天冤案。
周遭远远围了一圈百姓,人人面色悲戚,眼底藏着愤怒,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声叹息,更多的人只是攥紧拳头,默默隐忍。
只因这凤平县衙,不是为民做主的庙堂,而是吃人的虎口。
凤平县令赵怀安,上任三载,从不体恤民情,反倒勾结当地乡绅劣霸,横征暴敛、徇私枉法,将一方净土搅得乌烟瘴气。百姓稍有忤逆,便会被安上罪名,轻则杖责流放,重则家破人亡。三年来,城中冤假错案堆积如山,无数人家破人亡、含冤难雪,可无人敢告、无人敢诉。上府道台被其重金打点,层层包庇,上京告状者尽数被半路截回,轻则毒打,重则灭口,久而久之,凤平县百姓皆是敢怒不敢言,任由恶官横行,欺压苍生。
今日这跪地鸣冤的妇人,丈夫本是城中老实本分的木匠,勤恳半生,只为养家糊口。前日只因不肯配合乡绅吞并邻里祖宅,被乡绅诬陷偷盗钱粮,一纸诉状递至县衙。赵怀安不问青红皂白,当堂严刑逼供,木匠性子刚烈,宁死不认罪,竟被活活杖毙于公堂之上。
丈夫惨死,家产被夺,妇人带着幼子无处容身,连日奔走申诉,却处处碰壁。衙役见其无钱打点,百般驱赶羞辱,乡绅更是放言,若她敢再滋事,便将她母子二人一同发配蛮荒。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带着病重幼子,跪在县衙门前,只求青天开眼,讨回一丝公道。
可公道二字,在凤平县,早已成了奢望。
“快走快走!不知死活的刁妇,竟敢在县衙门前聚众滋事,扰乱官威!”
粗暴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街巷的死寂。四名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地从县衙内冲了出来。他们面色凶悍,眼神蛮横,看向跪地妇人的目光,如同看着蝼蚁草芥,毫无半分怜悯。
为首的衙役头目中刀疤脸,跨步上前,抬脚便狠狠踹向妇人的肩头。
这一脚力道极重,妇人本就体弱多病,连日操劳奔波,早已油尽灯枯,如何能承受这般重击。只听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踉跄倒地,怀中的孩童险些摔落,她拼尽最后力气死死护住孩子,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台阶上,一口鲜血当即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状纸。
“民妇无罪!民妇丈夫冤死!求大人明察!求大人做主!”妇人撑着残破的身躯,挣扎着想要爬起,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做主?”刀疤衙役冷笑一声,满脸讥讽,目中戾气毕露,“赵大人乃一方父母官,断案如神,岂容你这刁妇肆意污蔑!你丈夫偷盗公物、藐视官法,死有余辜,你还敢在此哗众取宠、造谣生事!今日若不重重惩戒,人人效仿,县衙威严何在!”
说罢,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给我打!打到她服软认错,再将这刁妇与孽童一同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其余三名衙役应声上前,水火棍高高扬起,带着呼啸风声,便要朝着柔弱妇人与病弱孩童落下。
围观百姓纷纷闭眼侧目,不忍直视,却依旧无人敢上前阻拦。人人心中悲愤,却人人都怕祸及自身,这便是乱世小县的无奈,是底层苍生无力挣脱的宿命。
就在水火棍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清冷如霜的少年声线,骤然从街巷尽头传来,字字铿锵,震彻全场:“我看谁敢。”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凛冽力道,裹挟着凛然正气,硬生生压住了现场的暴戾与喧嚣。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暮秋残阳之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一身素色布衣,衣衫朴素无华,没有半点华贵装饰,却身姿挺拔、风骨凛然。黑发以一根素带束起,眉眼清俊利落,一双眼眸漆黑深邃,似藏寒星,覆着万顷寒霜,目光扫过喧闹的衙役、倒地的妇人、围观的百姓,最后落向巍峨却污浊的县衙大门。
他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古朴暗沉,无金玉雕琢,却隐隐有凛冽剑气内敛蛰伏,不张扬,却极具威慑。剑身静静垂落,随他步履轻缓晃动,无声无息,却让周遭空气骤然凝滞。
此人,便是萧琰。
江湖行走数年,一身剑道修为出神入化,更难得的是,他身怀侠骨,心藏正道。世人皆说江湖剑客快意恩仇、不问世事,可萧琰的剑,从来不为争名逐利、逞强好胜,只为斩尽世间不平,护住无辜苍生。
青锋三余尺,不斩无辜,不欺弱小,只诛奸邪,只破沉冤。
他此番途经凤平县,本是路过歇脚,却入城便见满城压抑、民生凋敝,沿街听闻无数百姓哭诉冤情,又见眼前这般官欺民、恶当道的惨烈景象,胸中侠义之心瞬间翻涌,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世间最可憎者,从不是山野悍匪、江湖歹人,而是身着官服、手握权柄,却不念苍生、不履职责,反倒仗势欺人、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
衙役们闻声停手,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萧琰,见他衣着朴素、无官无爵,不过是一介布衣少年,顿时放下忌惮,满脸嚣张不屑。
刀疤衙役眯起双眼,上下打量萧琰一番,语气蛮横无礼:“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阻拦公差办案,莫非是活腻歪了,想一同吃牢饭?”
萧琰步步前行,脚步沉稳,目光落在倒地呕血的妇人、气息奄奄的孩童身上,眼底寒霜更盛,周身气压愈发凛冽。
他走到妇人身前,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扶起虚弱的妇人,动作温和,与冰冷的眼神形成极致反差。他取出怀中仅有的伤药,小心翼翼递给妇人,声音清冷却带着暖意:“先护住孩子,别怕,今日这公道,我替你讨。”
妇人抬着满是泪痕的脸庞,望着眼前陌生的少年,眼中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她早已绝望麻木,以为世间再无公道,再无善人,却未曾想,绝境之中,竟会有陌生人挺身而出,为她这卑微蝼蚁撑腰。
“公子……莫要为我母子惹祸上身……赵县令权势滔天,我们认了便是……”妇人哽咽出声,连连摇头,满心惶恐,她早已见识过县衙的狠辣,不愿再连累无辜之人。
萧琰微微颔首,目光坚定,语气笃定:“世道之所以不公,便是人人遇事皆忍、皆退。若受冤者不敢鸣,见不平者不敢管,这世间便再无正义可言。今日之事,我管定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起身,转身直面一众衙役。
刀疤衙役见他全然不惧,反倒愈发嚣张,厉声呵斥:“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凤平县地界,赵大人说了算!轮得到你一介布衣多管闲事?我劝你速速滚开,否则,休怪我们棍棒无情,将你一并拿下,治个寻衅滋事、对抗官府之罪!”
萧琰眸光微凉,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字字有力:“官府者,本应代天牧民、护佑苍生、伸张正义。可凤平县衙,不辨是非、不问曲直,杖杀良民、包庇劣绅、欺压百姓,视律法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这般污浊公堂,不配称官府,这般枉法官员,不配守一方水土。”
一席话朗朗入耳,清晰传遍整条长街,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围观百姓纷纷抬眸,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积压已久的悲愤悄然涌动。这些话,是他们藏在心底数年、却不敢说出口的真话,今日被这位少年侠客坦然道出,直击人心。
“放肆!竟敢妖言惑众、诋毁朝廷命官!”刀疤衙役勃然大怒,面目狰狞,“看来你是存心找死!弟兄们,动手!把这狂徒拿下,重杖伺候!”
四名衙役不再迟疑,手持水火棍、腰间长刀出鞘,带着凌厉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萧琰围攻而来。常年欺压百姓的蛮横戾气尽数展露,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全然不顾律法底线。
围观百姓见状,皆是心头一紧,暗暗替萧琰担忧。衙役常年习武、配合默契,出手凶悍,寻常壮汉根本难以抵挡,这般年轻的少年,如何能抗衡四名公差?
可下一刻,众人便彻底怔住。
面对四人凌厉攻势,萧琰身形未退半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稳如磐石。他不闪不避,直至水火棍即将近身的瞬间,身形骤然轻晃,身法飘逸灵动,如清风拂影,似流云掠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只见四名凶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尽数脱手飞落,长刀震落在地,寒光四溅。四人手腕剧痛发麻,力道尽失,紧接着身形齐齐踉跄后退,脚下站立不稳,纷纷跌坐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哀嚎不止。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萧琰未出一剑,未伤一人,仅凭近身身法与轻巧掌力,便轻松制服四名持械衙役。
干净利落,举重若轻。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百姓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原本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眼底的担忧尽数化作敬佩与震撼。谁也未曾想到,这位看似清瘦温和的布衣少年,竟身怀这般绝世武功。
跌坐在地的刀疤衙役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起身,看向萧琰的目光充满忌惮与凶狠,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你竟敢殴打公差!此乃谋逆重罪!你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此事绝不算完,赵大人定然不会饶你!”
萧琰垂眸看向他,眼神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漠然:“鱼肉百姓、滥用私刑、颠倒黑白,尔等身着公服,不行公义,与恶匪无异。今日我不杀你们,是留着你们的性命,让你们亲眼看看,这凤平县的沉冤,如何得雪,这世间的公道,如何降临。”
言罢,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满脸惊惧的四名衙役,抬手轻轻拂去衣袖尘埃,目光抬升,直直望向眼前高耸威严、朱红大门紧闭的凤平县衙。
朱门巍峨,青砖铺地,石狮镇门,庄严肃穆的建筑形制,本该象征公正清明、律法威严,可如今,内里藏满污秽龌龊、冤屈血泪。
萧琰抬手,缓缓握住腰间古朴剑鞘。
指尖微凉,剑气悄然涌动,蛰伏的三尺青锋似有感应,微微震颤,发出细碎清亮的嗡鸣。
“赵怀安!”
少年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凛冽,裹挟着无尽正气,穿透层层衙墙,响彻整座县衙,回荡在整条长街,震得檐角铜铃微微作响。
“布衣萧琰,途经凤平,见你为官不仁、贪赃枉法、残害良民、包庇奸佞,积怨满县、冤案累累!今日,我携苍生之怒、抱百姓之冤,登门问罪!你若识相,便即刻开衙升堂,当众重审木匠冤案,彻查历年错案,还凤平百姓一个清白!”
“若负苍生、执迷不悟,我这三尺青锋,便敢破你县衙、斩你恶官!”
一语既出,风雷暗涌。
满城百姓心头巨震,积压三年的压抑与悲愤,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无数人抬头望向那道挺拔的少年身影,眼中热泪翻涌,久违的希望,重新在心底生根发芽。
县衙之内,正堂书房。
凤平县令赵怀安年近五旬,面皮白皙,体态微胖,身着锦缎官袍,面容看似儒雅斯文,眼底却藏满贪婪阴狠。此刻他正斜倚在软榻之上,手中把玩着温润玉佩,身前摆着满满一桌精致酒菜,身旁有小妾侍奉左右,一派奢靡安逸。
方才衙外的动静、萧琰的喊话,一字不落传入他耳中。
起初听闻衙役被制,他眉头微蹙,待到听清萧琰登门问罪、扬言斩官的话语,他先是一愣,随即陡然放声大笑,笑声狂妄戏谑,满是轻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剑指不平事(第2/2页)
“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赵怀安放下手中玉佩,面色骤然阴沉,眼底戾气丛生,“区区一介无官无职、无根无凭的布衣游侠,也敢在本官治下放肆逞凶,竟敢口出狂言,扬言破衙斩官?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执掌凤平三载,一手遮天,早已习惯唯我独尊。平日里府衙幕僚、乡绅百姓,无人敢忤逆他半分,便是上级官员到访,也需敬他三分、收几分棱角。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少年当众挑衅、登门问责,简直是奇耻大辱。
“看来这凤平县城太过安稳,以至于山野狂徒都敢肆意嚣张,藐视官威、践踏律法!”赵怀安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来人!传我命令,调全部衙役、巡防弓手,尽数集结正堂!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拿下!死活不论!敢滋事者,一律严惩!”
书房外值守的亲兵应声领命,飞速奔走传令。
片刻之间,偌大的凤平县衙彻底躁动起来。脚步声、传令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数百名衙役、弓手全副武装,手持刀枪棍棒、强弓硬弩,迅速集结于正堂之前,列阵戒备,杀气腾腾。
朱红衙门轰然向内敞开。
刀枪林立,甲胄鲜明,寒光闪闪,数百公差列队肃立,气势汹汹、肃杀逼人。常年欺压百姓的蛮横戾气尽数展露,将县衙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宛如一道冰冷的围墙。
赵怀安整理好官袍,在一众幕僚、师爷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出正堂,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目光阴鸷地看向衙门外的萧琰,满脸傲慢与狠戾。
“竖子狂妄!”赵怀安沉声开口,声音威严霸道,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本官乃朝廷正授县令,执掌凤平一方政务,上奉圣命,下抚黎民。你一介布衣,无故寻衅、殴打公差、诋毁命官、藐视公堂,条条皆是重罪!如今还敢在此喧哗叫嚣、肆意作乱,当真以为本官不敢杀你?”
台阶之下,刀枪如林,煞气漫天。数百名公差目光凶狠,死死锁定萧琰,只需赵怀安一声令下,便会蜂拥而上,将其乱刀拿下。
围观百姓见状,无不心头忐忑,暗暗揪心。对方数百公差、兵器齐备、阵势森严,而萧琰孤身一人、无援无助,这般悬殊对峙,如何能够抗衡?
可面对满场刀兵、滔天煞气,萧琰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不动如山,脸上无半分惧色,眼底唯有凛冽正气、灼灼锋芒。
他抬眸直视台阶之上的赵怀安,声音清冷,穿透漫天肃杀,字字清晰:“上奉圣命?你奉的是哪门子圣命?下抚黎民?你抚的是哪一方苍生?”
“三年以来,你在凤平,增收苛捐、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填满私囊;勾结劣绅、纵容恶霸,强占百姓田宅、欺压市井小民;公堂之上,不辨曲直、颠倒黑白,严刑逼供、草菅人命!”
“城中百户流离,数十人含冤而死,无数孩童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满城苍生,人人可证!你这般贪官酷吏,祸乱一方、愧对朝廷、辜负百姓,也敢妄称奉圣命、抚黎民?”
萧琰语速不急不缓,句句直击要害,声声揭露罪证,将赵怀安三年来的滔天罪状,当众一一细数,毫无半分偏袒遮掩。
赵怀安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面皮铁青,眼底杀意翻涌,被一个布衣少年当众揭穿所有龌龊罪行,只觉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伶牙俐齿,巧言惑众!”赵怀安厉声怒喝,“一派胡言!本官清正廉明、勤政爱民,治下凤平安定有序、百姓安居,此乃全城皆知!你无端造谣、恶意构陷,无非是想煽动民心、扰乱治安,居心叵测!”
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擅长颠倒黑白、粉饰自身,纵使罪证累累,依旧面不改色、满口谎言。
“清正廉明?”萧琰低声冷笑,笑意冰冷刺骨,“你府中良田千亩、金银无数、妻妾成群、奢靡无度,城中百姓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流离失所!你所谓的安居有序,是百姓敢怒不敢言、隐忍偷生;你所谓的清正廉明,是搜刮民财、中饱私囊!”
“今日衙前,木匠无辜惨死,孤儿寡母跪地鸣冤,你手下公差当众施暴、欺压弱小,这便是你所谓的勤政爱民?”
萧琰抬手指向身后依旧虚弱跪地的母子,目光锐利如剑,死死盯住赵怀安:“那木匠勤恳半生、安分守己,只因不肯屈从乡绅强权,便被诬陷定罪、活活杖毙。一案之冤,足以见你为官之浊、本心之恶!这般血淋淋的冤屈,摆在眼前,你还敢百般抵赖、粉饰罪责?”
赵怀安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再也维持不住儒雅假象,眼底凶光毕露,厉声嘶吼:“冥顽不灵!不知死活!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官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猛然挥手,厉声下令:“众听令!此人寻衅公堂、诋毁命官、煽动民心、罪无可赦!即刻上前,将其格杀勿论!凡敢私藏、附和者,同罪论处!”
“杀!”
数百名公差齐声嘶吼,声浪震天,震得周遭地面微微震颤。手持刀枪棍棒,齐齐朝着门外的萧琰冲杀而来,阵势浩荡,杀气滔天。
刀光闪闪,枪影纵横,无数兵器朝着萧琰周身劈刺而来,招招凶狠,欲取其性命。
围观百姓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躲避,心中满是绝望,以为少年此番定然凶多吉少。
可下一刻,一抹清亮剑光,骤然划破暮秋长空。
铮——!
清脆锐利的剑鸣骤然炸响,穿透漫天厮杀,清亮震耳。
萧琰手腕轻扬,腰间三尺青锋骤然出鞘,剑光如雪,凛冽夺目,瞬间照亮整条昏暗长街。剑气浩荡,席卷四方,带着斩尽不平、诛尽奸邪的决绝之意。
他拔剑并非为了屠戮众生、滥杀公差,只为破阵立威、震慑污浊、护住无辜。
剑光流转,身形翩然。萧琰踏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剑势舒展如云。青锋剑在他手中翻飞舞动,进退有度、攻守自如,看似轻柔飘逸,实则剑气凛冽、威力无穷。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兵器碰撞声接连炸响,不绝于耳。
凡近身的刀枪棍棒,尽数被青锋剑气震开、劈断。无数公差手中兵器碎裂落地,寒光四溅,兵刃残缺,力道尽失。
萧琰剑招克制至极,招招避其要害、卸其力道,只破兵器、不伤性命。无数冲杀上前的公差,尽数被剑气震得身形踉跄、节节败退,摔倒在地,无人重伤、无人殒命,却再无半分战力,不敢上前半步。
短短数息之间,数百公差的冲锋阵势,便被萧琰一人一剑,彻底击溃、尽数瓦解。
满地断刃残棍,遍地狼狈公差。
方才杀气滔天的森严阵势,转瞬之间,荡然无存。
全场死寂,鸦雀无声。
台阶之上,赵怀安瞳孔骤缩,满脸惊骇,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执掌县衙三载,麾下公差常年操练、战力不俗,数百人结阵冲杀,便是江湖一流武夫也难以抗衡,可如今,竟被一个孤身少年仅凭一柄青锋、数招剑势,尽数击溃!
这般剑道修为,这般心性定力,绝非普通江湖游侠所能比拟!
赵怀安心底骤然升起一丝浓烈的忌惮,后背悄然渗出层层冷汗。可事已至此,当众对峙、兵戈相向,早已没有退路,他只能强压惊惧,硬撑威严,厉声嘶吼:“弓箭手!放箭!速速放箭!射杀此獠!”
列队两侧的数十名弓手闻声,立刻张弓搭箭,弓弦紧绷,锋利箭头齐齐对准下方萧琰,寒光熠熠,杀气森森。
“放箭!”
咻咻咻——!
密集箭矢破空而出,如雨般朝着萧琰倾泻而去,密密麻麻、封锁四方,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攻势凌厉致命。
围观百姓心头骤紧,下意识屏住呼吸,以为此番少年定然难以脱身。
可萧琰眼神未变,心境从容无波。
他手腕翻转,青锋剑骤然旋身舞动,剑光层层叠叠、交织成网,致密如雪、坚不可摧。
叮叮叮!
无数箭矢尽数撞上剑网,瞬间被精准劈断、格挡落地,无一支箭矢能够近身分毫。
漫天箭雨,尽数化解,徒劳无功。
待最后一支箭矢落地,萧琰收剑而立,身姿依旧挺拔,衣袂不染半点尘埃,周身剑气凛冽依旧,目光抬升,再度望向台阶之上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赵怀安。
“赵怀安,你麾下公差,不堪一击;你手中兵戈,难挡一剑。”萧琰声音清冷,穿透死寂,“你依仗官权、手握公差,便以为可一手遮天、肆意妄为、残害苍生?殊不知,权可压人,不可压道;势可欺民,不可欺心。”
“世间正道,从不依附权贵;人间公道,从不畏惧强权。你能欺压百姓三载,不过是无人敢挺身而出,无人愿为苍生仗剑。今日我萧琰在此,你的强权暴政,到头了。”
话音落下,萧琰脚步轻抬,持剑缓步踏上县衙青石台阶。
一步一步,沉稳有力,踏碎层层肃杀,踏破漫天威压。
两侧残存的公差、弓手尽数惊惧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方才滔天阵势、森严兵戈,尽数沦为虚设,无人再敢直面这柄斩尽不平的青锋长剑。
赵怀安看着步步逼近的少年,看着那柄寒光凛冽、杀气内敛的长剑,心底的傲慢与强势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慌乱。
他终于看清,眼前之人,不是逞凶滋事的狂徒,不是普通的江湖剑客,而是心怀正道、手握利刃、敢斩权贵、敢破沉冤的侠义之士。
“你……你想干什么?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伤我,便是对抗朝廷、诛九族的大罪!”赵怀安语气慌乱,色厉内荏,搬出朝廷律法试图震慑,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萧琰步步上前,停在他身前三尺之处,青锋长剑微微抬起,剑尖凛冽,直指赵怀安咽喉,寒意刺骨。
“朝廷设官,本为护民安邦、伸张正义,不为让贪官敛财、酷吏屠民!”萧琰眸光冰冷,语气决绝,“你身居官位、行苟且之事,败坏官声、践踏律法、残害苍生,早已愧对朝廷俸禄、辜负百姓信任。你这般祸乱朝纲的恶官,人人得而诛之,何谈大罪?”
“我今日不杀你,不是不敢,是不愿以侠义私刑,替代朝廷律法。”
“但你凤平县三年冤情、万般罪责,今日必须当庭清算!”
萧琰声音铿锵,震彻公堂,响彻长街,让在场所有人心神震颤。
说罢,他剑尖微抬,轻轻一挑,便将赵怀安腰间官印绶带挑落,锦带飘落青石台阶,象征一方县令权柄的信物,轰然落地。
随后,他目光扫过在场瑟瑟发抖的师爷、幕僚、一众衙役,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不容违抗:“即刻开堂升座,摆案焚香!赵怀安卸权待审,所有历年卷宗、冤案供词、税账册籍,尽数取出,当众核验!”
“今日,我便代凤平万千百姓,坐这公堂、审这冤案、断这是非!”
一众县衙幕僚、师爷早已被萧琰的身手与气势彻底震慑,此刻不敢有半分违抗,慌忙应声领命,匆匆奔走筹备。
赵怀安僵立原地,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傲慢嚣张、官威凛然。他看着眼前从容凛然、一身正气的少年,看着那柄直指污浊、捍卫苍生的青锋长剑,终于明白,自己横行凤平三载的黑暗暴政,今日彻底走到了尽头。
衙门外,围观的万千百姓,无人离去,尽数伫立原地,眼中热泪滚滚,压抑三年的委屈、悲愤、苦楚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振奋与希冀。
暮秋残阳穿透云层,洒落万丈金光,照亮肃穆的县衙公堂,照亮少年挺拔的身影,照亮那柄不染尘埃、专斩不平的三尺青锋。
萧琰立在公堂之前,持剑而立,身姿凛然,目光灼灼,望向满城苍生。
青锋三尺,可斩奸邪,可破沉冤,可安民心。
世间纵有万千不平事,自有侠骨丹心人,仗剑赴红尘,挺身护苍生。
今日凤平县衙,一剑开公道,沉冤终得雪,邪祟终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