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灭杀

    林凡的手已经搭在了病房的门把手上，金属的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感知贴着卫生所的墙面和走廊向外扩散，本意只是为了确认周乐床头那台心电监护仪的读数是否稳定。


    然后他的感知触角在卫生所大门外侧扫到了一个正在徘徊的热信号。


    那个信号他认得。


    是那个中年男人。


    他正抱着那个小女孩，蹲在卫生所大门外大约二十米远的一棵樟树底下，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朝着卫生所亮灯的窗口投过来，像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林凡的动作停了。


    他推开门的力度收了回来，握着门把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的脑海里迅速回放了一遍那些被他暂时搁置在一旁的碎片。


    林凡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名男子疯狂夸赞之后道歉遇到的诅咒。


    那名中年男子的道歉本身，会不会就是"施害"的前置条件？


    林凡的眼睑微微垂了下来。


    他的感知锁定在那棵樟树下面那个缩成一团的轮廓上。


    那个中年男人抱着小女孩蹲在阴影里，嘴里似乎在小声地念着什么。


    林凡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下一秒，他出现在卫生所大门外的那棵樟树下方，安静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影子。


    那个中年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后衣领一样从地面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腾空大约两米。


    他的两只胳膊被某种力量牢牢地束在身体两侧，嘴张开了想要喊，但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怀里的小女孩也被一道柔和的力场托了起来，浮在他旁边大约一臂的距离，一动不动地悬浮着。


    林凡没有把他们带到更高的地方。


    就在樟树的树冠下方，隔着几根横斜的枝干，月光漏下来，在中年男人那张惊恐的、因为悬空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凡的目光先落在中年男人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这个人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性。


    而他身上那几根从他后脑延伸出来的丝线，此刻在林凡的感知里正以一种缓慢的节奏旋转着。


    它们正在从"直线"变成"螺旋"。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林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女孩的身体结构里，有几处极其细微但明确异常的"额外构造"。


    "应该是某个超凡生物和人类的混血……"林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目光在那根从女孩后脑延伸出去的丝线上停了一下。


    那根线比中年男人的更细、更亮。


    而此刻，那根线也在缓慢地旋转着，表面的螺纹状纹路比中年男人的那几根更加清晰，像是被"腌制"得更加入味。


    林凡想起了那些故事。


    伊藤润二的恐怖世界里，除了《长梦》之外还有太多他来不及细读的内容。


    可惜他只对《长梦》的设定有过深入的了解，其他的那些故事，根本就没有了解过。


    如果他看过《漩涡》的完整内容，他大概会更早地意识到这个镇子正在被什么一点点地"拧"过去。


    林凡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中年男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淡，不带太多情绪："你们该做的事情，足够让你们死上很多次了。"


    他抬起手，指尖弹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


    那道光从林凡的食指前端射出去，准确而干脆地击穿了他的心脏，同时以微秒级的间隔贯穿了那个小女孩的相同位置。


    金色的光穿透两人的身体之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没有多余的爆炸，没有蔓延的灼烧。


    中年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那种茫然的表情凝固在他的眉宇之间。


    然后他的四肢松弛下来。


    整个人像一件被挂久了终于松手的外套一样，无声地垂落下去。


    小女孩的身体也跟着一同落下来。


    林凡的力场在他们落地之前轻轻托了一下，让两个人的身体以一种近乎安静的方式平放在樟树底下的草地上。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定格在一种奇怪的平静里，像是终于从某种漫长而疲惫的旅途中停了下来。


    小女孩的眼睛半阖着，嘴角微微张开，像是一个在睡梦中没有被惊醒的孩子。


    林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卫生所的大门。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窗台上的日光灯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白晃晃的。周乐醒了。


    他就那么仰面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额角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的头微微偏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床头柜面上那一小束淡黄色的野花上。


    周乐看那束花的眼神让林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花居然扩散到医院里面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那束黄花连同玻璃瓶一起，在周乐的注视中从边缘开始碎成灰白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整束花就变成了一小撮堆在床头柜面上的灰烬。


    周乐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瞳孔先是骤然放大，然后恢复正常，胸膛起伏了两下。


    "你……"他的声音很哑，带着输液后的口干和昏迷初醒的迟钝，"你是那个……槐树底下的——"


    林凡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走到病床对面的那张塑料椅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周乐。


    然后周乐感觉自己周围的场景开始模糊了。


    病房的白墙变得透明，输液管的滴答声越来越远，窗外的月光像被拉长了一样拖成一道道细长的银线。


    他的身体好像还在床上，但意识像是被轻轻地从那副打着石膏的躯壳里抽了出来，轻飘飘地往上浮了一段距离。


    等他重新稳住视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他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生物。


    周乐认出来了。这是之前那两个巨大生物对打的其中一位！


    "你！你！"


    "我叫林凡，"对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灰白色的空间里传得很清楚，"你可以认为我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林凡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周乐的脸上，没有移开。


    "现在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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