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深藏功与名,只有身体是诚实的

3个月前 作者: 冰冻马蹄爽
    江枫在夜色中迈步。


    脚底落地,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骤然消失。大脑一沉,尖锐的耳鸣钻进耳朵,肺部也跟着收紧,难以呼吸。


    他晃了一下,手扶住路边的灯柱。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胸腔,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脑海中,机械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协助破获重大连环案件并挽救警员生命,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结算:脑癌细胞活性降低8%,剩余寿命增加60天!】


    【额外奖励:现金人民币200万元!】


    江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6688的储蓄卡账户于01:03完成一笔转账交易,入账人民币2,000,000.00元,当前余额2,950,024.50元。】


    三百万。


    江枫看着那串数字,刚想笑,胃部就一阵痉挛。


    “呕——”


    他扶着灯柱,弯下腰对着路边的排水沟干呕,只吐出些酸水。


    “有命赚……咳……还得有命花。”江枫直起身,擦了擦嘴角。


    凌晨一点的城北,路灯昏黄,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拎着那个破帆布包,沿着路边走。


    这里离市区太远,打车软件上的光标转了五分钟,没有一辆车接单。


    十分钟后,一辆空载的出租车驶来,江枫顺势招手。


    司机减速,透过车窗看了一眼。


    路灯下,江枫一身黑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手里拎着一个破包。


    司机一脚油门,车轮卷起落叶,加速开走。


    江枫的手还举在半空。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辆出租车经过。


    司机看了一眼江枫身后的刑侦大队大楼,又看了看江枫那副随时会倒下的样子,直接变道,连刹车都没踩。


    江枫放下手,叹了口气。


    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把那把折叠马扎重新拿出来,撑开,坐着等。


    身体太虚,站不动了。


    过了许久,轰隆隆的引擎声传来。


    一辆拉着满满一车大白菜的小货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大脸。


    “小兄弟,去哪?”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嘴里叼着半截烟。


    “市区。”江枫声音嘶哑,“随便哪个地铁口都行。”


    “上来吧,顺路。”


    江枫拎着包,费劲地爬上副驾驶。


    车厢里不仅有烟味,还有一股浓烈的烂菜叶味道,混合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


    这味道直冲天灵盖。江枫皱眉,把车窗按下一点缝隙。


    车子启动,颠簸着前行。


    司机侧头打量了江枫一眼。


    “刚出来?”他问。


    江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


    “我都看见了。”司机指了指后面的刑侦大队,“那么大个警徽亮着呢。小兄弟,进去几天啊?犯啥事了?”


    江枫没睁眼:“没进去,在门口坐了会儿。”


    司机重重吸了口烟,透过后视镜又瞥了他一眼,心里开始琢磨。


    在门口坐着?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刑警队门口坐着?


    要么是想自首没胆子,要么是刚放出来没地儿去。看这小伙子脸色青白,瘦得脱相,说话有气无力,还不时干呕。


    司机猜到了第三种可能。


    “小兄弟。”司机把烟头掐灭,“听哥一句劝,那东西沾不得。你还年轻,不管遇到啥难处,身体是自个儿的。”


    江枫脑仁发疼,想解释自己是得了脑癌,不是吸毒,但话到嘴边,又是一阵咳嗽。


    “咳咳咳……”


    他咳得撕心裂肺。司机手抖了一下,方向盘跟着晃了晃。


    “哎哟,你这……得去医院啊。”司机问,“是不是那个……那个瘾犯了?”


    “送我去……肿瘤医院附近吧。”江枫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司机心里咯噔一下。不止吸,还把自己弄出肿瘤了?


    “行,回头是岸。”司机叹气,“只要肯改,啥时候都不晚。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就是路走窄了。”


    江枫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不再说话。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四十分钟。


    到了肿瘤医院附近的十字路口,司机踩下刹车。


    “到了。”


    江枫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多少钱?”


    “给个油钱就行,三十吧。”


    江枫扫了一下贴在车前的二维码。


    【微信支付:300.00元】


    提示音响起。


    司机瞪大了眼:“小兄弟,你输多了一个零!”


    江枫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清醒了一点。


    “没输错。”江枫下了车,背起帆布包,“谢了。”


    司机看着手机上的三百块钱,又看着江枫摇晃着消失在黑暗里,攥着方向盘的手心出了汗。


    这钱……该不会是赃款吧?


    “造孽啊。”司机摇摇头,一脚油门赶紧走了。


    江枫没有去医院,而是绕过两条街,走进一个老旧的小区。


    地下室入口在两栋楼之间,是个黑洞洞的口子。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声控灯坏了很久,只能靠手机手电筒照亮。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瘸腿的桌子。


    墙角的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长着青绿色的霉斑。


    江枫把包扔在床上,自己也倒了下去。


    床单有些发潮,黏在皮肤上。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那片发黄晕开的水渍。


    “咳咳……”


    他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2949724.50。


    江枫盯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墙角的霉斑。


    “搬家。”他低声自语,“必须搬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枫划开屏幕,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归属地。


    【谢谢。如果有麻烦,打这个电话。赵。】


    他看着那个“赵”字,想起了那个满脸胡茬的刑警队长。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号码存入通讯录。


    备注:欠一卦的警察。


    关机。


    然后在霉味和潮气中闭上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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