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霸道的新帝。

3个月前 作者: 陈答答
    他转向御座,再次深施一礼:


    “其一,废藩镇、设知州通判,可先从中原、河北诸镇试点。”


    “安抚恭顺节帅,厚赏其功、明夺其权,再逐步推向边镇,避免一刀切而引发兵变。”


    “其二,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可先从宗室勋贵、朝中重臣做起,以身作则,再推行至天下,令百姓信服、士族归心。”


    “其三,火耗归公,可先核定各地损耗定额,严令禁止私加火耗。”


    “对贪墨者严惩不贷,同时适当增补地方官吏俸禄,减少抵触之心。”


    “臣深知,陛下志在复汉唐旧境、定四海一统,革新之举,乃是必经之路。”


    “臣愿辅佐陛下,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既除积弊、又安人心,助陛下稳固大唐基业,永绝乱世之祸。”


    “至于最终圣裁,全凭陛下决断。臣万死不辞,全力配合朝廷推行新政。”


    说完他跪倒在地,伏地叩首,不再多言。


    李炎看着阶下匍匐的老臣,沉默片刻,缓缓开了口:


    “冯令公所言,虽有道理,却太过保守。”


    他从御座上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冯道,越过桑维翰,扫向方才出班反对的每一个人。


    “诸卿口口声声,以边防空虚、士族体面、地方难处为由阻拦新政。”


    “朕问你们一句……”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你们怕的,真是社稷安危?”


    “还是怕削了你们的兵权、免了你们的特权、断了你们的私财?”


    满殿寂静。


    杜重威跪在地上,冷汗从鬓角滑落。


    豆卢革和卢文纪同时垂下了头。王溥攥着袍袖的手在发抖。


    李炎迈步走下丹墀,站在杜重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唐末百年战乱,根源何在?”


    “就是节度使集军、政、财、人事于一身,私兵自用、赋税自留、官属自除。”


    “藩镇似国,节帅如君。”


    “才弄得生灵涂炭、中原板荡,五代八姓,血流成河。”


    他的目光从杜重威头顶越过,扫向丹墀东列每一个入朝节帅,“朕今日废节度、设知州通判,不是削功臣,是复大唐旧制,断割据祸根。”


    “有功之臣,朕给高官、给勋爵、给厚禄、给宅第子孙恩荫。富贵不减一分。”


    “但若想再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倚仗兵权要挟朝廷。”


    “朕告诉你们,痴心妄想!”


    他转向武将班列,声音斩钉截铁:


    “边防空虚?有朝廷禁军,有北疆铁骑,有忠勇边将镇守。”


    “地方防务,由朝廷统筹调度,何须私藩掌兵、尾大不掉?”


    杜重威的肩头在微微颤抖。


    刘知远在班列中整了整袍袖,大步出列。


    他在杜重威身侧站定,朝李炎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臣刘知远,附议陛下。臣镇河东多年,深知藩镇之弊。”


    “有功则骄,有兵则横,尾大不掉,终为社稷之患。”


    “臣已自请卸去节钺,愿为天下先。”


    高行周紧随其后,出班抱拳:“臣高行周,附议。”


    “高家世代从军,藩镇之害,亲眼所见。”


    “陛下废节度、设知州通判,正是釜底抽薪之策。”


    杜重威跪在地上,看着身侧两个节帅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支持废藩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了咬牙,终于叩首道:“臣杜重威,亦愿遵旨。”


    “成德镇兵马钱粮,悉听朝廷调遣。”


    李炎没有再看杜重威,转向豆卢革和卢文纪。


    两个世家老臣被他盯得背脊发凉,不约而同地垂下了头。


    “尔等自诩诗书传家、朝廷柱石,占良田万顷、聚家产巨万。”


    “平民百姓田少丁重,岁岁完税输粮,偏偏官绅世家免税免役,坐享万民供养。”


    他的声音不高,“这公道何在?何为士大夫?”


    “当为国分忧、为民担责,不是仗着门第官身,独占膏腴、逃避国课。”自


    “今日起,无论宗室勋贵、文武官员、世家大族。”


    “有田便纳税,有产便完粮,无一人可例外!”


    “想靠着身份特权永世避税,盘剥小民、掏空国库。此风,朕必禁之!”


    豆卢革的胡须在发抖。


    他想反驳,但嘴唇嚅动了数次,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卢文纪的脸涨得通红,终究也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旧制按丁征粮,无田贫民也要交钱服役。”


    “富家大户人少田多,负担极轻;”


    “穷苦小民田少丁多,不堪重负。”


    “致使百姓逃丁、流民四起、户籍崩坏。”


    ”摊丁入亩,按田征税、不以丁论,是济贫民、均贫富、固户籍、安百姓。”


    李炎的目光从豆卢革脸上刮过,“只顾及豪门私利,不顾天下黎民疾苦。”


    “这等见识,不配在朝堂论政!”


    豆卢革腿一软,跪倒在地。


    卢文纪跟着也跪了下去。


    李炎转身,最后看向王溥。


    王溥被他看得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火耗本是税银熔炼损耗,定额公派,理所应当归入国库。”


    “而今地方官吏私自加征火耗,层层盘剥、中饱私囊,把朝廷正税当成自家敛财门路。”


    “苦的是百姓,亏的是社稷。”


    “火耗归公,是堵贪腐之门、清吏治之源。”


    李炎的声音陡然凌厉,“谁若再以地方用度为借口,私加火耗、盘剥小民。”


    “朕不与你辩口舌,直接下狱查抄、从严论罪,绝不姑息!”


    王溥扑通一声跪倒,额头贴着砖面,再不敢抬起来。


    李炎迈步走回御阶,转身面朝满殿文武。


    他扫过大殿群臣。


    “废藩镇、设知州通判是固本。”


    “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是安民。”


    “火耗归公是肃吏治。”


    “三策,利社稷、利万民、利大唐百世基业。”


    “朕意已决,即刻颁行!今后朝堂只论公心、不论私利。”


    “再有敢假借边情、门第、故例阻拦新政者。”


    “便是逆潮流、负苍生,朕绝不轻饶!”


    殿中沉寂了一瞬。


    桑维翰抬起头来,苍老的脸上热泪纵横。


    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砖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颤抖着喊道:“吾皇圣明……!”


    冯道紧随其后,伏地叩首。


    景延广、刘知远、高行周、杜重威,文臣武将,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豆卢革和卢文纪跪在地上,汗水从鬓角滑落,嘴唇嚅动着,最终也只能跟着叩首。


    王溥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砖面上,不敢抬头。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齐齐山呼:“吾皇圣明……臣等谨遵圣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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