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僵持战局
3个月前 作者: 塌鼻马
第992章僵持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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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江两岸的僵持战局,在外人眼里依旧是旗鼓相当、壁垒对峙。可只有两岸核心将帅心里清楚,这份平衡早就碎了。看似对等的两军对峙,实则北岸日军的底气、后劲、胜算,正在一点一滴、肉眼可见地彻底耗空。
此时的东京大本营,战略重心早已彻底跑偏。太平洋战场接连惨败,缅甸战线崩盘溃烂,海量的本土兵员、钢材、油料、弹药,源源不断抽调南下填补海外窟窿,彻底掏空了在华日军的战争储备。
连锁反应之下,整个在华战局全面失血。华北、华中原本密密麻麻的日军据点,如今十抽其三、十抽其五,处处兵力空虚、守备残缺。敌后游击武装趁势而起,破铁路、炸桥梁、截粮道、拔据点,日伪守军日夜疲奔,根本压不住遍地四起的反抗势头。
各大沦陷区战区频频向东京泣血求援,可大本营早已无兵可派、无物资可补、无钱粮可调。最后通通只回一句死命令:就地固守、自行筹措、自给自足。
整个华东战场,唯独冈部直三郎手中的十万主力,是华中战区最后一支建制完整、尚能一战的机动兵团。
也正因如此,东京电文一道接一道压来,强硬勒令冈部抽调主力,要么北上填补华北空缺,要么西进补强华中防线,替破败的本土战局兜底。
可冈部直三郎坐在杭州司令部里,看着沙盘,心底只剩无尽的荒谬与冰冷。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十万主力听着庞大,实则早被富春江四道纵深防线死死钉死、锁死。沿江千里防线、前沿滩头阵地、后方交通枢纽、杭州绍兴核心重镇,处处要兵、处处要守、处处不能空。他手里这点兵力,铺开整条防线刚好勉强够用,但凡抽走一支主力,北岸防线瞬间就会撕开缺口。
南岸顾沉舟手握二十万整编铁军,兵精粮足、工事完善、蓄势待发。只要他敢抽兵驰援别处,顾沉舟大军转瞬就能破壁渡江、直捣杭州、横扫浙北。
抽兵,即是送死。不抽兵,便是违抗大本营军令。
一边是东京自上而下的强制军令,一边是眼前必死无疑的战场危局。冈部彻底陷入无解死局,他与大本营的战略分歧,从暗中博弈彻底摆上台面,愈演愈烈。
外有大本营施压催命,内有麾下将官分裂内讧。
连日来,杭州日军司令部的作战会议,次次吵得人心浮动、乱象丛生。
军中派系彻底割裂为两派,水火不容。一派是土桥、北泽遗留的华东老牌旧部,扎根浙地多年,打遍江南大小战事,最懂富春江防线的战略分量。这群老将官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富春江是浙北最后屏障,是杭州最后的国门!一旦防线收缩、前沿放弃,整片浙北无险可守、无阵可依。必须死守到底、维持纵深、耗死南岸华军,绝不能退!”
另一派是从华北抽调南下的增援部队将官,本就无心驻守江南,又亲眼目睹日军全局崩坏的大势,心底早已厌战绝望。他们每次开会都极力反驳,态度消极至极:“大局已崩,死守无用!与其在江边白白耗死主力,不如全线收缩、放弃前沿滩头,集中兵力退守上海、南京核心圈。保存有生力量,远比无谓僵持更有意义!”
守旧派骂撤退派怯战畏敌、自弃疆土;撤退派骂守旧派迂腐顽固、盲目送死。两派互相攻讦、互相拆台、互不妥协,会议次次吵崩,没有一次能统一意见。
冈部直三郎屡屡拍案压制、强行维稳,咬牙敲定死守防线的命令。可他压得住会场争吵,压不住全军蔓延的迷茫、消极与绝望。
所有日军官兵心里都明镜一样:僵持就是消耗,消耗就是等死。没有增援、没有转机、没有胜算,日复一日耗在这里,迟早全军溃败。
比派系分裂更致命、更绝望的,是彻底崩盘的后勤补给。
日军华东后勤本部将最新核算报表摆在冈部面前,每一行数据都冰冷刺骨、毫无余地。后勤参谋低着头,声音沙哑惶恐:“司令官,按目前全线守备规模、工事损耗、日常军需消耗测算,我部现存粮草、弹药、油料、药品,最多支撑至今年年底。”
“跨年之后,无粮可补、无弹可续、无物资更替。防线工事无力修缮、部队战力无法维持,整条江北防线,会彻底进入不可逆的崩坏状态。”
冈部盯着报表上冰冷的数字,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一片冰凉。他早就料到补给紧张,却没料到局势已经恶化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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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夜亲自草拟求援电,字字恳切、句句急迫,向东京大本营申请专项粮弹、军工原料、冬季军需物资,只求稳住华东最后一道战线。
数日苦苦等待,东京回电却只有短短数字,字字诛心、冷漠至极:【就地筹措,自力更生。】
没有兵员增援、没有物资补给、没有战略兜底。短短八个字,彻底宣判了华东战场的命运。
大本营已经彻底放弃了这片战线。不再投入一兵一卒、一钱一物,只让冈部和十万将士,靠着沦陷区仅剩的资源,自生自灭、自行消耗、苟延残喘。
这一刻,冈部直三郎彻底心死。
征战半生、久经沙场、素来沉稳克制的他,第一次从心底涌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绝望。外有大本营弃局漠视,内有将领分裂内讧,前有强敌虎视眈眈,后有后勤彻底枯竭。四重死局压身,前路一片漆黑。
北岸日军的颓势,再也藏不住、捂不住。
自此往后,北岸巡逻兵力日渐稀疏,工事修缮敷衍潦草,军备保养形同虚设。基层士兵个个面色疲惫、眼神空洞、士气低迷,往日紧绷肃杀的警戒姿态彻底松懈。逃兵、厌战、怠工、消极避战,开始在各部悄然蔓延,整支十万大军,肉眼可见地日渐腐朽、外强中干。
北岸所有的派系矛盾、后勤危机、军心动荡、将帅失和,尽数被南岸情报网摸排得一清二楚,逐条汇总传回金华军部。
指挥部内,气氛安稳沉静。方志行捧着厚厚一叠敌情研判报告,走到顾沉舟身前,逐条沉声汇报:“司令,目前北岸日军局势彻底崩盘。”“东京大本营战略放弃华东,彻底切断所有增援补给。日军内部派系对立严重、争吵不断、政令不一,前线守备日渐松懈。其后勤储备仅能维持至年底,跨年之后,整条防线会自动崩坏。目前日军全军厌战、军心溃散,已经彻底丧失主动进攻的能力。”
顾沉舟俯身看着所有情报与沙盘,指尖轻轻摩挲着富春江两岸的地形标线,神色淡然从容,眼底却早已把全局胜负看得通透彻底。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无比:“冈部现在不是不想打,是彻底打不起了。”
“他手里十万主力,看着阵势吓人,其实是被死死锁死在北岸的死兵。”“北上不敢驰援,怕丢了浙北根基;南下不敢决战,怕一战打空家底。进退两难、动弹不得,只能原地死守消耗。”
他轻笑一声,看透了日军高层的算计:“东京不需要他打赢,只需要他拖住。用十万将士的人命,替本土战局拖时间、挡缓冲。”
方志行闻言上前一步,请示道:“司令,日军内忧外患、疲弱至极,正是我们的机会。要不要提前筹备渡江攻势,主动破局反攻?”
“不急。”
顾沉舟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雾气沉沉的江北江面,语气沉稳老练,带着绝对的战略定力。
“他难,我们就稳。他耗,我们就养。”“我们根本不用主动打破僵局,反而要稳稳拖住、静静观望。”
“他在北岸多耗一天,物资就少一分、军心就乱一分、防线破绽就多一分。”“我们在南岸多稳一天,军工多产一轮弹药、粮仓多囤一层存粮、新兵多练一轮实战、民心多固一分根基。”
他眼神愈发锐利,缓缓道出全盘终极算计:“眼下的平静对峙,对我们是蓄力蛰伏,对冈部和北岸日军,是凌迟等死。”
“等到他物资彻底耗尽、内部彻底分裂、军心彻底崩盘、防线彻底腐朽,那时我们再雷霆渡江、全线出击。不用苦战硬拼,便可一举收复浙北、横扫北岸。那才是代价最小、胜算最大、收获最全的绝杀时机。”
方志行听完,心头豁然开朗,郑重点头:“属下明白!以静制动、以养耗竭,坐等敌自溃,再一举定乾坤!”
此刻的富春江两岸,胜负天平早已彻底倾斜、无可逆转。
南岸根据地蒸蒸日上,军工轰鸣、粮储充盈、商贸兴旺、民心稳固、新军练成,二十万铁军羽翼丰满、战力鼎盛,万事俱备、只待反攻。
北岸日军内忧外患、四面死局,无援、无粮、无兵、无士气,看似防线森严,实则已是朽木将倾、枯灯待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