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八年，八年啊！扬眉吐气！

    第837章八年，八年啊！扬眉吐气！


    周总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


    旁边的年轻技术员赶紧从木箱侧面的防水袋里抽出一沓外文技术文件，又展开早已备好的改造蓝图，凑到周总工跟前。


    隔壁的几口木箱也被陆续撬开，另外几个老专家围在装有光学镜片的箱子旁，有人掏出放大镜凑在防震海绵槽上头，大气都不敢喘。


    “瑞士原厂的镀膜！你们看这边缘还有标记，镜面没划痕，也没受潮起雾，透光率还得上仪器测！”


    负责光学仪器的孙老头扶着箱沿，嗓音都劈了叉，“有了这几组镜片，咱们北方的经纬仪就能赶在入冬前装出来了！”


    周总工根本顾不上旁人的动静，他把眼镜往下拉了拉，左手按着原厂的出厂参数单，右手食指顺着主轴法兰盘上的洋文钢印一行行核对。


    “原厂出厂编号7049，热处理硬度hrc62，动态径向跳动零点零零二毫米，接口锥度完全吻合……”


    周总工念叨着单上的数字，又仔细检查了原厂铅封和香港同志附上的尺寸，越往下核对，他佝偻的脊背挺得越直。


    洋人把控严密的巴统封锁线，卡了国内的军工厂整整八年！


    厂里那几台造核心部件的精密母机，就是因为主轴磨损、精度保不住，车出来的零件十个里头有八个是废品，车间主任急得在机床上撞头，他们这帮老骨头更是愁得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如今新主轴就在手边，那几台停着的母机总算能开工了！


    “全对上了！钢印编号和出厂单一致，公差指标、接口参数也都符合母机的改造要求，连点锈蚀都没有！”


    周总工把参数单拍在木箱沿上，一把摘下鼻梁上的眼镜，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洋人封锁咱们又怎么样？这东西还不是到了咱们手里！”


    周总工笑了几声，忽然有些说不出话，他低头望着主轴，两行老泪砸了下来。


    周围的几位老专家也全都红了眼圈，孙老头背过身去，摘下眼镜用袖口使劲擦着眼角。


    站在旁边的老赵看着这群头发花白、一辈子没向洋鬼子低过头的老前辈，立正敬礼。


    他放下手，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的办公桌前，在四份绝密调拨令上签下名字，随后又拿起印章蘸了蘸印泥，重重盖下军方与工业部的联合公章。


    “警卫连听令！”


    老赵抓起桌上的调拨令，大步走出库门，冲着院子里待命的车队挥了挥手，“一班、二班负责押运一至六号箱，走京广线北上，直发沈城第一机床厂！三班、四班押运七至十二号箱，发往西北光学仪器厂！所有人子弹上膛，人在货在，天黑前必须送上军列专厢！”


    “是！”


    院外应声震天，四辆卡车倒车停在仓库装卸台前，战士们抬起重新封钉加固的木箱，迅速装车锁死帆布。


    二号仓库隔壁的平房里，门窗紧闭，厚重的黑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条玻璃检验台，台子底下亮着两根高瓦数的紫外线灯管。


    机要室主任老郑戴着白手套，打开防潮油纸包，取出里头八封厚薄不一的信件，连同底下压着的一张字条，一并平铺在玻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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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年轻的保密干事拿着放大镜、排笔和装有显影药水的小碟，凑上前去。


    “主任，这是云舟一号和随行技术员的家书，按规矩，得过三道显影。”年轻的女干事拿起最上头赵启明写的那封信，用镊子夹住信封边缘。


    老郑点了点头，“手轻点。他们在外头不容易，家里都盼着这几封信报平安呢，别弄破了。”


    两名干事屏住呼吸，先将八封信的信封在蒸汽壶口熏了十秒，随后用竹片轻轻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紫外线光打在信纸背面，纸页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


    干事们用细毛刷蘸着无色药水，在信纸的四角和字里行间轻轻点涂，排查是否有米汤、明矾水或者特种药水留下的密写痕迹。


    李崇山那封歪歪扭扭、墨迹浸透了纸背的信先过了关。


    紧接着是苏砚秋代笔、周守民口述的那封，上头除了念叨老婆孩子的衣食，就是叮嘱家里把院子里的白菜窖好。


    再往下是沈砚写给福源祥的信，里头除了询问铺子里的生意和杨文学的近况，便是叮嘱赵德柱和陈平安多照顾点老伙计们。


    一封接一封排查过去，没有任何暗语、密码或涉密地名。


    女干事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娟秀，里头抽出来的信纸却比别的信厚了一层。


    展开信纸，女干事拿着放大镜的手顿住了。


    信纸的正下方，并排印着两个红色的小手印，小手印旁边用钢笔小字标着：大宝、二宝留念。


    看着并排的小手印，两名长年跟密电码、特务暗语打交道的干事，神情都缓和了下来。


    女干事捧着信纸转头看向老郑，“主任，这封信背面已经过完药水了，一点问题没有，就是这两个小手印……”


    老郑凑上前，戴着老花镜细看那两个小手印，又读了读秦雪写的家常话，素来紧绷的脸难得笑了笑。


    “这应该是云舟一号家属写的信。你看，这小手印连指纹都印不清。”


    老郑伸手关掉了刺眼的紫外线灯，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人家两口子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在外头冒险办事，捎两个手印给家里报喜，有什么稀奇？原样封回去，注意别添折痕！”


    “是！”女干事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原折痕叠好，装回信封，用特制的胶水重新封口。


    老郑走到一旁的铁皮柜前，取出八个早就备好的牛皮纸公文袋。


    他对照着陈景垣附在油纸包里的那张工资折算清单，从抽屉里点出崭新的人民币、全国通用粮票、布票和副食券，一份不差地装进对应的公文袋里，再把那八封家书放进去。


    “小刘，去把外头的那几个交通员叫进来！”


    老郑拿起桌上的保密印章，在八个公文袋的封口处逐一盖下压印，“告诉他们，坐今天上午的特快专列走！去山东、江苏、四川的同志，必须把信和钱票亲手交到那些老师傅的家属手里！”


    他顿了顿，把装有秦雪、沈砚和李崇山信件的那三个公文袋单独挑出来。


    “至于去四九城的这三封，让老马亲自跑一趟，分别送到军区大院、前门大街福源祥和李师傅家里，绝不能出半点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