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找上门来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朵
    第四百二十六章找上门来


    霍千斛从石堆里爬了出来。


    浑身上下,无一处好肉,遍是大大小小的擦伤。


    转身回看自己来时的路,眼底闪过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刚才落脚的最后一方石块,在他抬脚之后,不堪负重,轰然倒塌,连带着底下摇摇晃晃的石堆,一起朝崖下坠落。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点点搭起来的过崖之路,在他成功到达此处山坡后,便如同完成使命一般,转瞬堕为一片废墟。


    伴随着巨如雷鼓的轰鸣声,响彻群山,惊飞无数鸢鸟,爬虫簌簌钻营。


    就连脚下的山脉,都隐隐震动。


    霍千斛没想到倒塌的石块会引起这样的动静,抬眸看向远处平坦的屋檐,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可远处不仅有人影活动的痕迹,亦有站在屋檐下持兵器的侍卫,侍卫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密结成队朝此处赶来。


    霍千斛眼神微凛。


    一群摄政王府的走狗,若发现了他,将带到玄翼面前,如今已抱得美人归的玄翼,哪里会好心再留他的性命!


    他九死一生爬过来,可不是为了在摄政王府的死人债上增砖添瓦的。


    绝不能被发现。


    霍千斛左右扫了一眼,发现了远处抛尸用的藏尸袋,摞的很高,上面的血渍,有新有旧。


    这两个月间,霍千斛无数次看到这群禁卫抬着半死不活的人,投尸山间。


    前前后后,都快有六七十个人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人命比草还轻贱,有许多人还喘着气,会叫嚷会怒骂,却躲不过最终死亡的结局,从百米高的悬崖坠落而下,尸骨无存。


    这山头,已成人间炼狱。


    玄翼到底在干什么?


    霍千斛无数次猜测,如今真相就在眼前,倒也不必着急了。


    收敛心神,霍千斛连跑带爬的,滚进袋中,尚未来得及喘气,王府禁卫已寻了过来。


    不仅有贺喜年带领的十几个侍卫,就连玄翼也赶了过来。


    身高和之前无甚差别,身形却厚重了些,倒不是因为胖,而是身上新长出来的皮肤还未完全成型,为了防止留下淤青和疤痕,平日都是途上特制的膏药,用细密的棉纱裹上几层,这一番加工下来,原本的衣服有些承不住,尤其是肩膀的位置,愈发宽阔,站在一群盔甲披身的禁卫中,显得气势更雄浑了。


    霍千斛藏在裹尸袋中,透过袋子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后,心下微惊。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那样翻涌的火海,寻常人别说是穿过去了,就是被火舌烫到,都要生不得要死不能的,玄翼不仅抱着絮儿闯了过去活下命来,还活得不错,又恢复了从前的气势。


    就连那被烧光的头发……


    霍千斛眸光眯起,盯着玄翼黑硬的短发,又落在他那犀利深邃的眉眼上、那冷硬高挺的鼻梁上、那比从前更白嫩了的面上、轻轻呸了一声。


    为了养好这张脸,花了不少代价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在霍宅中,这位王爷便跟娘们一样,日日伺弄着他那副尊容,沐浴熏香,一日不停,一日换一款味道,比女子还讲究。


    他也劝过,说你一个喂马的马夫,身上没有马粪味,只有香料味,岂不是让絮儿生疑?


    可摄政王那日的回答,如今想起,仍让他无语至极。


    矜贵不凡的王爷,穿着一身麻料粗布的衣衫,一边用刷子给马儿刷毛,一边幽幽道。


    “女为悦己者容,男为己悦者容。”


    “本王生在玄家,祖先给了一张好颜色,自不能让这张脸蒙尘。”


    “絮儿如今虽看不见,可总有一日看重见光明,若等絮儿痊愈了本王再收拾,岂不是太过刻意?”


    “本王尚不嫌弃你这霍宅狭窄粗鄙,连温泉水庄都没有,你竟然嫌弃本王收拾自己?”


    “霍老爷,你出身闽南乡野之地,不擅衣冠容整,本王可以理解。”


    “你自己不讲究,也不能看不惯别人讲究啊。”


    “貌丑便罢了,若因嫉妒而心生丑陋,那就无药可救了。”


    说完这些,将手中洗马的刷子交给他,扬长而去,要去换衣衫了。


    摄政王在霍府里,虽穿着粗糙的布衫,却一日五换,换完就扔。


    ……


    “王爷,应该是意外。”


    贺喜年俯身打量了悬崖下的情境后,向玄翼汇报,“原来此处被雨水冲刷出一个矮坡,矮坡底下的山石陆陆续续下坠,这矮坡也不怎么稳妥。”


    “刚才的动静,应该是矮坡砸落发出来的,把底下的路也砸断了——”


    数日的成果化为飞灰,贺喜年遗憾道:“这些时日,属下谨遵王爷的吩咐,一直在开辟下山的路,可人手不够,如今只开辟出三条百米长的小路,这条也是其中之一,路途虽然险峻,却也耗费了许多心思,如今功亏一篑,属下实在有负王爷重托。”


    玄翼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都是小事。”


    如鹰隼一般的眸光,环视一圈后,从山野间收回,正要转身离开时,看见地上的一丛血痕,瞳孔微凝。


    “这是什么?”


    他俯身,指尖摩挲着那尚带血渍的沙土,眼底闪过利芒,警惕地看向四周,最后,落在那一摊裹尸袋上,抬步便要走过去。


    藏在袋子里的霍千斛猛地停住了呼吸,双眸充血,双拳紧握。


    玄翼属狗的吗?


    鼻子这么灵!


    一旁的贺喜年见到这变故,面色亦是晦暗,正要跟上玄翼的步子,率先扯开那袋子,身后一位略瘦的禁卫挺身而出,“王爷,贺统领,刚才病死了一个囚犯,死之前口吐白沫,属下拖过来扔了,尚未来得及汇报。”


    玄翼伸手去扯裹尸袋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禁卫,眸光晦暗不明。


    禁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单膝跪地,向玄翼请罪,“属下失职未禀,还望王爷恕罪。”


    玄翼扫了一眼贺喜年,没有说话。


    贺喜年面色一沉,心中想到什么,可又不好直说,只能硬着头皮为下属遮掩,“他是个老实的,不大会儿撒谎,待会儿等属下再盘问一番。”


    玄翼哪有空纠结这等小事?


    手抽回来,瞥了一眼那禁卫后,转身离开。


    絮儿还在屋中等他,他没时间浪费在这等琐碎上。


    山体塌了而已,只要不威胁到絮儿的安全,旁的都是小事。


    玄翼走后,贺喜年头都不回,朝那禁卫胸口狠狠踹了一脚,面色铁青,“前几日不是警告过你们吗?为何还屡教不改!”


    禁卫直挺挺受了这一脚,肋骨被踹断,胸腔淤血,痛到极致,却不敢开口叫痛。


    “滚起来!”


    贺喜年恨铁不成钢,厉声呵斥,“去把所有人都叫来,本官有事要吩咐!”


    那禁卫跌跌撞撞地起身,苍白着脸领命而去,只是临走之前,忽然看了堆积的裹尸袋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