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3个月前 作者: 十三朵
    第一十六章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虞掌柜走后,云清絮掂着兜里的几十两银子,心里有了些底气,眸底亦染上愉悦之色。


    虽是太后娘娘赏的,可也是她辛苦所得。


    今夜便不做饭了,去酒楼里给兄长带些好吃的。


    不过……银子的来路,可不敢告诉兄长。


    怕他逼着自己退还给虞掌柜。


    凭什么要退!


    总不能白受这一场灾吧?


    云清絮自己去房里取了大夫留下来的伤药,换了药膏和纱布后,穿上一身浅碧色的棉裙,用一只白玉簪将长发挽在脑后,更显清丽与温柔。


    抬手动作间,月白的手腕肤凝似脂,不似父母俱亡的孤女,倒似长住江南的小家碧玉。


    她往荷包中装了十几两银子,将院门掩上,往巷外走去。


    迎面路过一辆漆黑的马车,跟野兽一样,凶威赫赫。


    她只看了一眼,便急忙将眸光收回来。


    那拉着马车的马儿,是千金难买的千里驹,只有极富贵的人家,才能用得上这马儿拉车。


    她还是避开这种富贵人家吧,每次遇上,都没什么好事……


    云清絮一路朝北,准备去京中最大的酒楼同春楼里头,打包一份深井烧鹅。


    新上的粤式菜谱,请了南粤的厨师坐镇,这道菜一出来,顿时风靡了长安城大街小巷。


    可其他酒楼,再怎么模仿也做不出那等清甜可口的滋味。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十两银子才半份。


    也就去岁她过生辰时,兄长给她买过半份。


    只那一回,她便深深记住了。


    前世今生算起来,她距离上一次吃到这一味烧鹅,已经六年过去了……


    也不是,是否如记忆中一般美味。


    ……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酒楼,掌柜的看她是个年轻的小娘子,大手一挥,给她多加了一只鹅头,放在了她提着的食盒中。


    笑着道:“下次过来,你报我的名字,后厨还给你送鹅头。”


    “对了姑娘,你可曾婚配,家中犬子今年刚满十七,已中了秀才……”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掌柜的,就知道你不怀好意,合着一只鹅头就让人嫁过去?这彩礼忒轻薄了吧!”


    “是啊,你们同春楼日日营收那么多,一只鹅头怎么够?”


    “去去——”


    掌柜地摆手轻斥,“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若这位姑娘同意,老夫一定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云清絮脸红的快要滴血,轻声道:“婚姻之事,都听家里长兄的。”


    “家中还有些琐事,便先告辞了。”


    接着,落荒而逃。


    ……


    出了同春楼,街巷上舒缓的晚风吹过脸颊,那滚烫的热度才缓缓降下来。


    华灯初上。


    这座长安城最热闹的街巷上,悬挂着的彩色灯笼,在夜风中一盏一盏被点燃。


    朦胧又绚丽的光影,笼罩住长街两旁檐飞粱舞的商铺。


    彩衣华裳与棉衣步裙,穿行在这热闹非凡的街巷上。


    有人笑、有人闹、亦有人驻足流连。


    “让一让,都让一让——”


    马蹄声踏过,将这喧嚣而温馨的夜市打破。


    一队鲜衣怒马的、锦缎披身的公子哥儿们,当街纵马,嚣张又得意。


    所过之处,无数行人匆忙避让,不敢拦路。


    云清絮也下意识地靠到路边,让他们先行。


    可不知谁家的幼子不懂事,趁大人不注意,竟跑到了马路中央,穿进那纵马的队伍之中。


    马蹄眼看就要踏到他的身上,云清絮心中一痛,想起了她的渊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猛地将那孩子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来为那稚子遮挡马蹄。


    手中的食盒和烧鹅飞了出去,她闭上眼,眼底闪过绝望之色。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未降临。


    马儿快踩上她的时候,纵马的主人勒紧缰绳,马蹄荡在空中,换了个方向——


    劫后余生,身下的孩子则呜咽地哭了起来。


    云清絮怕压疼孩子,急忙坐了起来,正要检查起孩子身上是否有伤口时,孩子被一旁的华裳妇人抱住。


    “政儿!你没事吧!”


    她眼底便是悔痛和后怕,急着带孩子去寻医,随手递给云清絮一个令牌。


    “姑娘,我们是长春侯府的家眷,这令牌你拿着,大恩不言谢,往后有何难处尽管来侯府找我们!”


    接着,由仆从簇拥着,尽快离开了此地。


    坐在地上的云清絮看着那枚令牌,面上闪过一抹恍惚。


    长春侯府?那位林婉如林姑娘的家族?


    她……怎配跟长春侯府扯上关系。


    将令牌扔到一边,并未捡拾。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膝俱是擦伤,棉裙上尽是血渍……


    胳膊上的伤口也挣裂开来,疼的她浑身一颤。


    今日果然不利出门。


    云清絮叹了一声,忽然记起今日出门的目的!


    她那十两银子的烧鹅!


    猛地往右边望过去,看到已经被踩碾成泥的烧鹅后,欲哭无泪。


    她怎么……这么倒霉……


    下一刻,面前伸过来一只带着薄茧的手。


    “云姑娘,还能站起来吗?”


    声音很熟悉。


    少年的清朗中,带着淡淡的煞气和威势。


    云清絮抬头,看清那人的五官之时,瞳孔微缩。


    纵马之人……竟然是姜小将军姜叙白!


    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果然,又是这群人,仗着自己的身世地位便在京中无恶不作,嚣张跋扈!


    她懒得理这种黑了心的人,咬着牙要自己站起来。


    那姜叙白却道了一声得罪后,将她从地上横抱而起。


    云清絮先是一愣,下一刻怒极恨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却无力挣开他那烙铁一般的双臂。


    大庭广众之下,他一个陌生男子怎能对她搂搂抱抱!


    云清絮羞愤欲死。


    姜叙白自幼在漠北长大,那边民风彪悍,他倒不怎么在意这种肢体接触。


    更何况,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因为他马下的失误……于情于理,他都得带她寻医。


    将她往马上一横,姜叙白自己也纵身上马,踩着马鞍调转马头。


    直奔那城南最有名的医馆而去。


    “你放心。”


    他刻意放缓了声音,安抚她。


    “马上就到了,你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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