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魏子离家,安身立命

3个月前 作者: 生活中的咸鱼
    离了魏府当晚。


    京都某处客店,一间不大的客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两凳,收拾得倒还干净。


    魏逆生坐在床沿,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五千两的交子。


    交子叠得整整齐齐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魏安正在一旁给他打洗脚水。


    木盆里冒着热气,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又添了点凉水。


    窗外,是京都繁华的街市。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隐隐能听见远处的叫卖声、说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魏逆生看着那些交子,沉默良久。


    五千两。


    听起来很多,可这里是京都,大周的首都。


    一间像样的院子,少说也要上万两。


    皇城根下的宅子,更是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说五千两,想买房,门都没有。


    同时魏逆生也不会傻到把钱全砸在房子上。


    离了魏家后,自己日后要读书,要交际,要打点,处处都要花钱。


    可总不能一直住客栈。


    正当魏逆生思考时,魏安端着洗脚水过来,放在他脚边,蹲下身要帮他脱鞋。


    魏逆生见状拦住他:“魏伯,我自己来就好。”


    听见这话,魏安一愣,随即笑了,没有坚持。


    只是在一旁的小凳上坐下,看着魏逆生自己脱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


    热水烫得刚好,从脚底暖上来,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公子。”这时魏安忽然开口,“咱们其实不用为住房发愁。”


    “哦?”魏逆生抬眸疑惑的看着他。


    “哈哈,公子,老奴说过了,你不用走寒门路子,别忘了老爷当年可是入阁兼户部尚书的啊!”


    听见这话,魏逆生神眼一亮。


    “对啊!不说他都忘记了,自己现在可不是走寒门路子,自己的祖父可是前户部尚书啊!”


    看着魏逆生这一副反应过来的神态,魏安笑了笑


    “老爷入阁任户部尚书那些年,可不止魏府一处房产。”


    魏逆生眼睛一亮,脚在水盆里顿了顿:“魏伯,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当年老爷官居户部尚书,又是阁臣,想求他办事的官人、富商,多了去了。”


    “送礼的,更是踏破门槛。金银珠宝,老爷不收,田产地契,老爷也不要。”


    “但有些东西,推不掉,也不好硬推……”


    魏逆生听出了弦外之音:“房产?”


    “对喽。”魏安点点头:“有人摸准了老爷的脾气,不直接送给他,而是借着大公子的名头送。”


    “那年大公子刚过秋闱中得举人,风头正盛。有人上门大庭广众就说,‘这是给大公子贺喜的’


    老爷当时再清正,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把贺礼扔出去。”


    魏逆生目光微动:“后来呢?”


    “后来,老爷退了一部分,但有一处,因为不大,又偏,就留了下来。”魏安道


    “而且宅子一直在大公子名下,后来老爷去了,大公子又去了,如今按理说,该归你。”


    魏逆生心中一动:“房子在哪儿?”


    魏安没有隐藏直言道:“在皇城西安门外,过桥就是。”


    “西安门?”魏逆生微微一怔。


    大周的京都南京,以皇宫为中心,以四方四门为界。


    东华门,是天子门生一甲进士唱名之处。魏府就在东华门方向,离得不远。


    大明门、正阳门,是南面正门,大臣上朝由此入,权贵云集。冯府就在大明门附近,那一条街都是朱门高墙。


    玄武门,是北门,京都驻军所在,寻常人不得靠近。


    西安门,西门,出去便是外城,再往西就是市井街巷,寻常百姓聚居之处。


    那里住的都是小商小贩、手艺人、脚夫、跑腿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想到这,魏逆生他看向魏安:“西安门……那确实偏了。”


    “是偏。”魏安点头:“所以当年才得以留了下来,没人惦记,也不会惹眼。”


    “而且,那院子多年没人打理,恐怕已经脏乱得不成样子了。


    墙塌了、瓦碎了、草长得比人高,都有可能。”


    “脏乱怕什么?”魏逆生却笑了:“比起花钱租房子,有免费的地方住,我不嫌弃。”


    说完,顿了顿,又问:“不过,魏伯,那院子有多大?”


    魏安想了想道:“两进的小院,不大。前院正房三间,厢房两间,后院还有几间小屋,可以当库房。总共也就十来间屋。”


    这还不大啊!不愧是跟祖父从小到大的书童兼亲信,是看见过巅峰场面的男人!


    不过见此,魏逆生也是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那我们明日,先去看看。”


    “没问题,公子。”


    解决了住的问题,魏逆生又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魏伯。


    那院子多年没人住,肯定要打扫。咱们俩,打扫不过来。”


    “而且日后我要读书,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得雇几个人。”


    “公子说得是。”魏安点头:“只是……”他顿了顿,“这雇人的门路,老奴不太熟。”


    “还有魏伯你不熟的?”魏逆生看向他:“那你当年在魏府,那些人是怎么来的?”


    魏安笑道:“公子,老奴当年跟着老爷干的都是大事。


    魏府的人,大多是家生子,或者签了死契的。


    其余的更是有府中管家负责,这些不用老奴操心。


    不过,我们现在,用不起死契的。得雇短工。”


    “我也是这么想的。”魏逆生同意。


    大周律,寻常百姓家出雇人,都是签‘租契’。


    一年、三年、五年不等,到期可以续,也可以走。


    仆人的户籍还在官府,不是主家的人。


    甚至还有‘日结’的短工,今天来干活,明天就不来了。


    魏逆生若有所思:“要去哪儿找这样的人......”


    魏安想了想,眼神一挑,“公子,老奴倒是有个人选推荐。”


    “谁?”


    魏安笑道:“崔福。”


    “崔福?”


    “没错,公子。那崔福虽然是他姐姐的人,但他跟崔氏不是一条心。”


    “崔氏是嫡出,他是庶出,在崔家本来就受气。他姐姐对他,也不过是当个跑腿的使唤。”


    “上回他被您吓住,回去又被崔氏逼问,他愣是没敢说实话。”


    “而且崔福那人,本事不大,但钻营的本事不小。


    牙行的人,他熟,街上的混混,他也熟,甚至那些替人跑腿送东西的‘闲汗’,他也认识。”


    听完魏安的话,魏逆生微微一怔,随即轻笑。


    魏安不提,自己都忘记还有这一号人了。


    崔福,崔氏的庶弟,那个被他反客为主抢了银子的怂包。


    而且魏安的提议没有错,知根知底,找他,确实比找陌生人靠谱。


    “是个不错的人。”魏逆生点头应道,“那魏伯你找个闲汉去传个信给他。”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钻营’的人。”说完,魏逆生擦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市。


    夜幕已经降临,华灯初上,大周宵禁不严,京都的夜,比白天更繁华。


    街上人来人往,店铺门口挂着灯笼,红的黄的,连成一片。


    远处有酒楼的歌声隐隐传来,热闹得很。


    “崔福……这人能用,但得拿捏住。


    明日见了他,先给点甜头,再让他知道,跟着我比跟着他姐姐有前途。


    这种人,不怕他贪,就怕他没胆子贪。”


    ......


    夜渐深。


    魏忠服侍魏逆生躺下,自己也在一旁的小榻上歇了。


    魏逆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房顶。


    今日,他走出了魏府。


    明日,他要去看祖父留下的房子,要去找崔福。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


    但一切,又才刚刚开始。


    而且,魏安有一句说的话很对


    他,不需要走寒门路子,自己的祖父可是前户部尚书,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是当年连中两元的“经魁”


    十年的时间不短不长,自己需要将这一些人脉一点点捡起来。


    想着,魏逆生慢慢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如水,照着这座繁华的京都。


    也照着,这个刚刚开始新生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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