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不是，你真砍啊？

    「周施主。」燃灯的声音，从大厦顶端的广播里传出来的，「这个世界，你可还认得？这红尘万丈，你可还留恋？你是愿意在那冰冷的三十三天当一个无欲无求的神仙，还是愿意回到这里，当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


    周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红绿灯交替闪烁。


    车流如织。


    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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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然是假的。


    他心里很清楚，不过是燃灯利用记忆编织出来的幻境。


    但是。


    这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这个大罗金仙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微澜。


    「前世……」周青喃喃自语，他抬起头，看着最高的写字楼，看着那反光的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怀念。


    也释然。


    「燃灯啊燃灯。」周青的声音很轻，「你这招，确实有点水平，比刚才那红粉骷髅强多了。」


    他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虽然手里没有剑，但人就是剑。


    「我留恋，是因为这里有我的回忆，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沉溺于过去。」


    「我的家不在这里。，在三十三重天！」


    轰！


    现代都市的画面碎开，紧接着破碎的画面重组。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淡米色的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煎蛋丶热牛奶和烤面包的香气，没有刺耳的汽车鸣笛，取而代之的是早间新闻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周青发现自己坐在餐桌前。


    身上的白衬衫熨烫得笔挺，手腕上戴着江诗丹顿，俨然一副事业有成的模样。


    「啪嗒。」一双白皙的手，将热牛奶轻轻放在他面前。


    「看什麽呢？傻乎乎的。」娇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青缓缓抬起头。


    站在他面前的，是杨婵。


    不是穿着古装丶仙气飘飘的三圣母，而是一身修身的职业ol装，白衬衫扣子解开一颗，露出精致的锁骨，腿上裹着纤薄的黑丝，脚踩着一双居家拖鞋。


    头发随意的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这副打扮，简直就是把纯欲和贤妻两个融合在一起。


    「快点吃早餐。」杨婵轻轻点了点周青的额头，「待会儿还要送孩子们去学校呢，要是迟到了，老师又要打电话告状了。」


    「孩子们？」周青目光微转。


    在餐桌的另一头是两个蓝白校服的小女孩，手里抓着三明治，吃得满嘴沙拉酱。


    周妙云和周轻云。


    两个丫头晃荡着小腿，书包放在脚边的椅子上。


    「爸，你快点呀。」周妙云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嘴角还沾着面包屑，「今天早上有升旗仪式，不能迟到的。」


    周轻云也跟着起哄，做了个鬼脸。


    阳光，早餐，贤妻，爱女，这是无数凡人梦寐以求的终极幸福，是红尘中最柔软丶最能消磨英雄志的温柔乡。


    燃灯这一手，玩得确实阴。


    杨婵关切的眼神，两个女儿无忧无虑的笑脸。


    周青点了点头，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真好。」


    杨婵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正要伸手去帮他整理领带。


    「可惜。」周青的声音冷了下来，「是假的。」


    话音未落。


    他并指如刀，对着面前正在笑的杨婵，轻飘飘一挥。


    「噗。」


    一声轻响。


    穿着ol装丶风情万种的杨婵，脸上的笑容凝固。


    哗啦——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剪开的画报，分成了两半向两边倒去。


    倒在地上的尸体化作了两团扭曲的黑气，还在地上挣扎蠕动。


    「啊！！！」两声尖锐的童音，几乎同时响起，周轻云和周妙云吓得手里的早餐掉了一地，她们瞪大了眼睛，


    「爸…」周轻云小脸煞白，浑身发抖，「你…你干什麽呀？」


    「那是妈妈呀！」


    「爸，你怎麽杀了妈妈？」周妙云也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你是魔鬼吗？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两个孩子缩在角落里，看着周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眼神太真实了，真实到能让任何一个父亲的心碎成八瓣。


    然而。


    在大罗金仙周青的眼里，没有什麽温馨的家，也没有什麽哭泣的女儿，只有一团团魔气规则，这就是本质，一眼看穿虚妄，直指本源。


    「聒噪。」


    唰！


    唰！


    周青手指连弹。


    两道无形的剑气，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不——」两个孩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们的身体在剑气触碰的瞬息，像是风化千年的沙雕崩塌，化作漫天的飞灰。


    连同这个家，这个早晨，这个世界。


    画面再转。


    这一次，没有了红尘的喧嚣，也没有了家庭的温馨。


    四周变得空旷丶高远丶神圣。


    无尽的祥云在脚下流淌，紫气东来三万里。


    周青站在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道宫门前，道宫匾额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碧游宫。


    身穿青色道袍丶背负四柄仙剑的中年道人，正盘膝坐在云床上，闭目打坐。


    他身上的气息，浩瀚如渊。


    通天道人。


    也是周青的师尊。


    通天道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包罗万象，蕴含着生灭的至理。


    「徒儿。」


    「你杀妻灭子，斩断红尘，确实有几分大罗的心性。」


    「你手中的剑，是为师赐的。」


    「你的道，是为师传的。」


    「这天地万物皆可假，但这师徒因果，你敢说是假的吗？」


    「难道连为师，也是假的？」


    这一问，诛心。


    周青摇了摇头，右手虚握紫霄截道剑，在他掌心中显化而出。


    「我师尊乃是混元大罗金仙，性格刚烈，宁折不弯，他若是要教训我，哪会像你这样，在这婆婆妈妈地讲大道理？」


    「给我——破！」


    剑光落下。


    奇怪的是，这次世界画面并没有破碎。


    周青一愣：「怎麽可能？」


    「不是，你真砍啊？」通天道人从高台上跳下，脸变成了洞元真人的模样，接着屈指一弹，将紫霄截道剑气拍碎。


    周青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暴退，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啊！


    燃灯再厉害，还能显化圣人分身？


    有这实力？


    还用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