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剑斩断痴情种
3个月前 作者: 耳边轻语最穿心
金山寺外,雨越下越大。
山门前的石阶像是通往幽冥的舌头,两旁挂着的惨白灯笼被风吹得乱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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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台阶。
她走得很急,甚至连避水诀都忘了掐,雨水打湿白衣。
台阶尽头,许仙静静地立在那里,青衫,儒巾,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姿挺拔,嘴角含笑,乾净得像是刚从书房里走出来,要去赴一场诗会。
炼狱般的魔窟,温润如玉的书生,画面实在是割裂。
「汉文!」白素贞喊了一声,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
啪——
许仙微微侧身,隔开了白素贞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读书人见面礼:「白姑娘,雨大湿寒,别来无恙。」
「你叫我什麽?」白素贞不敢置信,前一天明明他们还柔情蜜意。
才过了一天,就变成如此?
许仙笑了,他收起伞,动作慢条斯理:「戏文里的事,白姑娘怎麽还当真了?我许汉文虽不是什麽大儒,但也读过圣贤书,知晓礼义廉耻。人妖殊途,乃是天道铁律。」
「我好端端的人不做,为何要娶一条蛇为妻?」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耻笑?」
「那你…」白素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之前在药铺说的那些话,包括前世说过的话都是假的吗?」
「当然了。」
「那是读心。」
「魔种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我看到你心里最渴望什麽。你想要报恩,想要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那我就演给你看喽。」
「前世今生?」
「那不过是你记忆里的碎片。我照着剧本念了几句台词,你就感动得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我,白姑娘,你修了这麽多年的道,怎麽还这麽天真?」
「难道没人教过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许仙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素贞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演戏,所谓的深情,不过是精心编织的网而已。
她就像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在感动说谢谢。
「为什麽?」
「既然嫌我是妖,为何还要演这场戏?你图什麽?」
「图什麽?」许仙眼神变得贪婪,他深吸一口气,「图你的妖丹啊,一颗没有沾染半点血煞之气丶纯净无瑕的妖丹,是滋养魔种最好的养料。」
「还有你身上的人道功德。」
「白姑娘,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就成全了在下,如何?」
话音未落。
撕拉——!
许仙身后涌出数道漆黑如墨的影子,影子扭曲丶盘结,化作黑莲法相。
「拿来吧你!」
「不…」白素贞本能挥剑格挡,但她没敢下死手,即便到了这一刻,即便听到些诛心的话,潜意识里,依然把眼前的许仙当成许宣。
「汉文!你醒醒!你是被魔气控制了!」
「我是素贞啊!你看着我!」
「醒?」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力量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许仙站在原地没动,操控着触手进攻,一根触手钻了空子,重重抽在白素贞的肩膀上。
白素贞闷哼一声,撞在山门的石柱上。
「别挣扎了。」许仙脚下的黑气蔓延,分出数道触手围绕白素贞旋转,「你那点法力,在我的魔域里,根本不够看。乖乖把妖丹吐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白素贞捂着胸口,眼泪流了下来:「你不是许宣。」
「啧。」
「冥顽不灵。」
许仙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既然舍不得情郎,那我就让你看看更好玩的。」
嗡。
金山寺的上空,浮现出一面水镜,镜子里是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原本被白素贞压制住病情的百姓,如割麦子一样倒下,身体溃烂,黑气从七窍中流出。
百姓们呜呼哀哉,苦不堪言。
许仙见状,哈哈大笑:「这瘟疫,是我的杰作,魔种需要怨气,没用的耗材,是没有必要活在世上的,你不是喜欢济世救人吗?每犹豫一息,这城里就要死一百个人,他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若是不想这满城百姓为你陪葬,就把妖丹给我。」
「选吧。」
「是牺牲自己,救这满城蝼蚁?」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
白素贞呆呆的看着镜子里挣扎的百姓,心在滴血。
把苍生当草芥,把感情当筹码。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比妖还要冷血百倍的魔!
「我懂了。」白素贞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眼时,原本凄迷眸子变了,没有了柔情,只有决绝。
这股力量,一直潜伏在她体内,像是没有开锋的剑。
因为有情,有私心,所以剑不利。
当斩断了私情,心中只剩下对苍生的悲悯和对罪恶的审判时。
剑,开锋了。
许仙还以为白素贞放弃了抵抗,戏谑道:「怎麽?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白素贞轻声说道,她缓缓举起手中宝剑,金色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缠绕在剑身之上。
「除魔卫道。」
「杀!」
「杀了你,我再去拯救临安城中百姓。」
飞剑朝许仙斩去,这一剑下去,别说是凡人,就是仙人沾了这因果,也得脱层皮,人道金文重若千钧,周妙云以春秋笔写下的规则,是除魔卫道铁律。
面对这雷霆一击,许仙没躲:「你这一剑,斩得断魔,斩得断情吗?」
他大袖一挥,身上的青衫变了。
儒生袍服迅速褪色丶化作打粗布麻衣,头上的儒巾消失,温润如玉的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着竹篓青年人。
「许宣?」白素贞惊呼一声,飞剑悬停在许仙面前三寸之处。
再往前一点,就能刺穿他的头颅。
「小白。」许宣抬起头,脸上满是哀伤,「你也要杀我吗?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吗?你说你要报恩,你说你要嫁给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抵住眉心,刺破了一点皮,渗出血珠。
「来啊。」
「若是杀了我能让你解脱,那便杀吧。」
「只要你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