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0章

3个月前 作者: 佚名
    “他们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觉得魏兄有问题。把魏兄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他除了江家无处可去!就算以后江家出了什么事,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魏兄推出去顶锅!”


    这番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失魂落魄的江晚吟,眼神复杂。


    所以……江晚吟那些“魏无羡欠江家”的言论,那些理所当然的驱使和辱骂,其实都是江家多年灌输的结果?


    魏无羡冷眼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轻轻掸了掸衣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都感受完了?”


    “现在,还有人觉得,江家对我恩重如山吗?”


    山谷中,一片死寂。许多人下意识摇了摇头,脸上惊悸未散。


    此刻,再看向这个黑衣少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彻底变了。


    先前或许还有疑惑、不屑、嫉妒,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后怕,敬畏,甚至是一丝羞愧。


    原来——


    夷陵老祖令人畏惧的力量背后,是这样一条浸透了血泪、铺满了荆棘、从尸山血海里挣扎出来的路。


    他在莲花坞的日子,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受尽宠爱,而是时刻伴随着鞭打、辱骂和替人顶罪。


    而那看似嚣张不羁、离经叛道的表象下,藏着这样沉重痛苦的过去。


    聂怀桑看向魏无羡的眼中钦佩更甚,声音还有些发颤:


    “魏、魏兄……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我……我现在还是觉得好疼……”


    他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手臂,那种被野狗撕咬、被紫电鞭打的感觉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更别提剖丹和怨气入体,那简直是地狱般的感受。


    魏无羡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没什么扛不扛的。那时候记不得九岁前的事,不知道那些算计,真把莲花坞当成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既然没处可去,再难受也得忍着。”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要不是今天忽然‘想起来了’,说不定……我还会继续忍下去。”


    话音落下,山谷里陡然一静。


    许多修士怔怔地看着他平淡的侧脸,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过后脊。


    ——若他未曾“想起”,若他今日依旧蒙在鼓里,是否还会如从前那般,被江家拿捏、驱策、甚至推向更深的绝境?


    魏无羡却没管众人的反应,目光直直落在仿佛丢了魂的江晚吟身上。


    “江晚吟。”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现在,你还觉得,我欠江家吗?”


    江晚吟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父亲不是仁慈,是伪善。


    母亲不是严厉,是恶毒。


    姐姐不是温柔,是虚伪。


    而他……他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自以为是地怨恨着“抢走父爱”的师兄?


    不……他绝不会认!


    江晚吟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幻境!这都是你的幻境!魏无羡——你修了邪术,捏造这些来诋毁江家!


    我爹对你那么好,我姐姐从未伤害过你……你都忘了是不是?没有江家,你早不知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你这忘恩负义——“


    “够了。”


    魏无羡不耐地打断:“江晚吟,你就活在你的梦里吧。”


    他不再看对方扭曲的脸,只抬手凌空一划——


    霎时间,三道泛着淡淡红光的细线在众人眼前浮现。


    其中最粗壮凝实的一道,赫然连接在江晚吟身上;另两道稍细一些,一道颜色晦暗,另一道细如游丝,蜿蜒延伸向金麟台方向。


    魏无羡神色冷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今日在此,斩断我与江家的因果。


    从此以后,我魏无羡,与云梦江氏,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他冷嗤一声:


    “我魏无羡的气运,可不是谁都可以享用的。”


    他指尖银芒一闪。


    一声轻响,那三条因果线应声而断,消散于无形。


    “噗——!”


    江晚吟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去。


    他丹田处原本温热的灵力陡然滞涩,周身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大半,连眼中的癫狂都涣散开来。


    魏无羡转向蓝曦臣和聂明玦,目光清冷如霜:


    “泽芜君,赤峰尊。江家之事,与金家不同。这是我与江家的私怨。至于是否要审判江家,那是你们的事。”


    最后他垂眼看着江晚吟,只丢下一句:


    “至于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过头,不再多看一眼。


    山谷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晚吟惨淡的模样,心情复杂——


    那因果线,那反噬……难不成这些年江家能从灭门中迅速重建,根本原因是窃取了魏无羡的气运?


    想到那颗金丹,他们觉得自己真相了。


    “魏公子,”


    蓝曦臣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重,


    “今日……多谢你坦诚相告。许多误会,许多是非,今日方得澄清。”


    他转向神色各异的众人,朗声道:


    “诸位都听明白了?魏公子救岐黄温氏一脉,是为报恩;剖丹于江宗主,是为义气。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却被百家污蔑为邪魔——我等,是否欠他一个公道?”


    许多人面露惭色,回想起自己曾随波逐流的指责,纷纷低头,场中一片静默。


    聂明玦重重一叹,他性子刚直,最重恩义,心中震动最大。


    他朝魏无羡郑重拱手,声音坚定:


    “魏公子,聂某性情粗直,往日错怪你了。从今往后,你若有事,清河聂氏,绝不推辞!”


    蓝启仁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魏无羡的目光复杂难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与沉重:


    “魏婴……这些年,苦了你了。”


    魏无羡看着他们,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


    “都过去了。”


    蓝启仁沉吟片刻,又开口道:“魏婴。”


    魏无羡疑惑挑眉:“蓝先生还有事?”


    蓝启仁神色肃然:


    “今日之事已明,你既与江家两清,往后你……作何打算?”


    魏无羡笑了笑:“先回乱葬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蓝启仁眉头微蹙,似有犹豫,但看了一眼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身上的蓝忘机,终是询问道:


    “老夫……可否随你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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