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3个月前 作者: 秋冬秋冬
    老人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停在血泊中。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惨叫,但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只有血从断颈处汩汩流出的声音,像泉水从地下涌上来。


    范鹤霄躲在阴影里,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疼,但他没有感觉。


    那个老人——他认识才不到一炷香。


    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那个老人不怕死。


    他想反抗,他恨万骨上人,他在等一个机会。他没有等到。


    将领缓缓扫视了一眼众人,像是在检阅一群待宰的牲畜。


    “男性,全部带走,编入先锋队。年轻女人,全部充后勤。”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话音一落,所有人乱作一团。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不要!求求你,不要带走我儿子!”


    一个老妇人凄厉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来。


    她死死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指甲掐进了他的胳膊。“他才十五岁,他什么都不会!求求你们,放过他!”


    一个鬼兵冲过来,一把抓住老妇人的头发,把她拽开。


    老妇人摔在地上,额头撞在石头上,磕出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放手!”鬼兵粗暴地吼道,一脚踢在老妇人肩头。


    老妇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肩膀,嘴唇在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你们——你们放开我妹妹!”


    一个少年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被两个鬼兵按着肩膀,拼命地挣扎。“我妹妹才十二岁!她不是年轻女人!你们不能带她走!求求你们!”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少年的嘴角裂开,血流了出来,混着口水滴在地上。


    几个年轻的妇人被从人群中拖出来,哭喊着,挣扎着。


    一个鬼兵撕开了一个妇人的衣襟,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妇人尖叫着,用手捂住胸口,指甲在鬼兵的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鬼兵骂了一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把她打翻在地。


    然后他把妇人扛在肩上,朝最近的窝棚走去。


    身后传来窝棚门帘落下的声音,和妇人被捂住嘴后发出的闷哼。


    范鹤霄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握紧。


    他知道,万骨窟的人是敌人。


    他们迟早要和地府开战,这些人——男人会被编入先锋队,冲到最前面当炮灰;


    女人会被充入后勤,下场可想而知。


    那个老人想反抗,但他太弱了。


    他不是救世主。


    他是地府鬼差,一个恶魄境的小鬼差。


    在万骨窟这种地方,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问题。


    管闲事?


    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那些鬼兵像是驱赶牲畜一样,将村民分为了几堆。


    老人孩子被粗暴的推到一遍,有几个老家伙被推倒之后再也没有起来过。


    将领骑在骨兽上,那双灰色的眼神缓缓扫过整个村子。


    恶魄后期巅峰的境界不断弥漫着。


    范鹤霄往后面缩了缩。


    幽骨幻息秘典运转到极致,他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只要不是强于自己太多,是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


    但那个将领却在范鹤霄藏身的窝棚停顿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范鹤霄心中危机感大增。


    这家伙发现自己了?


    不,不应该。


    将领皱着眉头。


    他总觉得暗地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是更深层的、来自战斗本能的直觉。像猎食者在黑暗中感知到了另一个猎食者的存在。


    “大人,怎么了?”旁边的下属注意到他的异样。


    将领没有回答。


    他从骨兽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朝范鹤霄藏身的方向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范鹤霄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该死。


    这是被发现了?


    不应该啊,幽骨幻息秘典的效果不应该这么容易被识破。


    将领在窝棚前停下。


    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兽皮帘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范鹤霄的手已经握上了玄罗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的心跳稳定了几分。


    沈婉和敖渊在他体内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冲出。


    “大人?”下属又喊了一声。


    将领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追问。


    然后——


    “把这个村子,给我彻底搜查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是!”


    几十个鬼兵齐声应道,立刻散开,挨家挨户地踹门、翻找。


    窝棚的门帘被掀开,石屋的木门被踹碎,锅碗瓢盆砸了一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喊,有人试图阻拦,被一枪托砸倒在地上。


    范鹤霄的脸色变了。


    彻底搜查?


    这不是发现了他的具体位置,而是——


    直觉。


    那家伙凭直觉觉得不对劲,所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妈的。


    范鹤霄在心里怒骂一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一个鬼兵正朝他藏身的窝棚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兽皮帘子被猛地掀开——


    窝棚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烂的草席和几块风干的肉干。


    鬼兵皱了皱眉,扫了一眼,转身离开。


    范鹤霄不在那里。


    他在那个鬼兵掀开帘子的前一秒,已经无声无息地翻到了窝棚后面。


    阴力灌注双脚,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的心没有放下。


    因为那个将领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方向。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大人。”


    “我这里也没有。”


    “没有发现异常。”


    鬼兵们陆续回报,声音此起彼伏。


    将领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村子后面那片灰蒙蒙的荒地。


    目光,直直地锁定了范鹤霄。


    那眼神——


    不是发现,是锁定。


    像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抓到你了。”


    范鹤霄没有丝毫犹豫。


    在降临开口的瞬间,他体内阴力轰然爆发。


    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村子外的荒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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