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禁地深处,母亲留下的半块玉
3个月前 作者: 高坡小宇
叶无双站在裂谷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没有暗金色的光幕,没有嘶吼声,没有硫磺味。
灰蒙蒙的云层还在,但云层的颜色比以前淡了,不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而是一种无精打采的惨白。
裂谷底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闷闷地从耳边擦过去,带不起任何回响。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扔下去,等了很久很久,才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撞击声——裂谷的深度没有变,但那种从深渊底部涌上来的、带着魔气的风,彻底消失了。
魔渊消失之后,整片禁地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空荡荡的骨架。
他从裂谷边缘退回来,沿着禁地外围的荒原一路向北。
这片荒原他太熟悉了——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山坳、每一条魔兽踩出来的兽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几年里,他带着战神殿的巡逻队在这片荒原上走过上千次,和魔兽在这片荒原上交手过上百次。
他知道哪条沟壑里曾经藏过三眼魔狼的巢穴,知道哪处山坳是骨甲人形怪的伏击点,知道哪条兽道上的血迹是哪个兄弟留下的。
但现在,那些沟壑还在,巢穴空了;那些山坳还在,伏击点长满了枯草;那些兽道还在,血迹已经被风沙磨得只剩淡淡的褐色印子。
曾经随处可见的魔兽骸骨也在快速风化,他路过一处曾经堆满三眼魔狼尸骨的洼地时,发现那些巨大的骨骼已经酥成了粉末,手一碰就碎,风一吹就散。
整片禁地就像被一场看不见的大火焚烧过,烧掉了所有和魔渊有关的东西,只剩下一片灰扑扑的焦土,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
叶无双在荒原上走了整整一天。
从裂谷走到北境防线的旧址,从防线旧址走到当年兽潮最惨烈的战场。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放出神识扫过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古修洞明层次的神识能穿透数十丈的岩层,任何残留的灵力痕迹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他扫了一遍又一遍,什么都没有。
魔渊消失得太彻底了,彻底得像是被人用橡皮从世界上擦掉了一样。
他在当年兽潮最惨烈的那片战场上站了很久,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不是天然的红土,是十几年来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浸透之后留下的颜色。
战神殿九千多个兄弟的血,还有数不清的魔兽的血,把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染透了。
他蹲下来,抓起一把暗红色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早就散了,但指尖触到土壤时,天心诀的灵力微微跳动了一下——土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是当年那些战死的兄弟留下的。
他们死的时候灵力溃散,一部分灵力融进了脚下的土地,十几年没有散尽。
叶无双把土撒回去,站起来。
他对着那片暗红色的土地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北走。
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那是一处隐蔽的山坳,位置偏僻,魔兽的兽道也延伸不到这里,如果不是他恰好路过,根本不会发现。
山坳的岩壁上有剑痕——不是魔兽的爪牙留下的痕迹,而是人类古修者的剑气斩出来的痕迹。
剑痕很新,不超过两个月,切口整齐光滑,残留的灵力波动还在极其缓慢地消散。
叶无双站在那道剑痕前,手指沿着切口的纹路轻轻划过。
他的指尖触到岩壁的瞬间,天心诀的灵力猛地跳动了一下——不是警觉,是共鸣。
天心诀和这道剑痕里的灵力产生了共鸣。
这世上有天心诀灵力的人只有两个——他自己,和他的母亲叶倾城。
这道剑痕是他母亲留下的。
他顺着山坳继续深入,发现了更多的战斗痕迹。
有掌印,有剑痕,有烧焦的岩石,还有几具魔兽的残骸——不是魔兽主动进攻留下的,而是魔兽被击杀后尸体被魔气腐蚀后剩下的残渣。
掌印和剑痕的分布很有规律,不像混战,更像一个人且战且退,一边往山坳深处撤退,一边击杀追兵。
他顺着这些痕迹往前走,走到山坳尽头时,痕迹忽然断了。
不是渐渐减少后消失,而是全部戛然而止——剑痕、掌印、魔兽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道线上突然终止,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把空间切成了两半,这一半是战场,那一半什么都没有。
叶无双站在痕迹终止的那条线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岩石。
岩石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细得肉眼几乎看不到。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裂缝摸了一遍。
裂缝内部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之力——不是魔气,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陌生的力量。
是空间本身被撕裂后又强行闭合留下的疤痕。
他忽然想起了魔渊关闭的那一刻。
他在裂谷边缘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幕剧烈收缩,母亲的身影被吞没在光幕后面。
黑袍人用破界令把整条通道封住了,但封住的时候,通道里还困着人——叶倾城和三十七个驻守者。
如果通道被封住的那一瞬间,叶倾城正在和魔兽战斗,那么她战斗的痕迹就会在这条裂缝的入口处中断。就像现在这样。
叶无双站起来,运转天心诀,将灵力注入瞳孔。
天心瞳的视野里,那道细小的裂缝变成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疤痕,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像一道被撕裂后又缝合的伤口。
他能“看到”空间壁垒在这里比其他地方薄得多——如果说正常空间是一堵厚实的石墙,那这里就是一层薄薄的纸,用手指一戳就能捅破。
但不管多薄,它始终是封闭的。
没有破界令,他打不开这层空间壁垒。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块半月形的玉——顾字玉。
母亲留给他的那半块,从魔渊关闭的那天起就一直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他把玉攥在掌心,将天心诀的灵力缓缓注入玉中。
然后玉亮了。
不是以前那种暗金色的光芒,而是一闪一闪的淡金色光晕,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