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肯定是吴大宝那个杀千刀的

3个月前 作者: 星空下的萤火
    陈凡一头扎了进去。


    “哟,这不是刚才那小帅哥吗?”


    老板娘正嗑着瓜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穿着有点土气的年轻人。


    刚才他在门口盯着一个塑料桶看了半天。


    陈凡腼腆地笑了笑,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卷尺。


    “老板娘,这个咋卖?”


    “两块!”


    老板娘吐出一口瓜子皮,目光扫过陈凡手里另外拿着的几个小物件,突然弯腰从柜台下面摸出两把粉红色的塑料小梳子。


    梳齿断了几根,包装袋也破了。


    “这种有点瑕疵的卖不出去了,你要不嫌弃,送你拿回去给家里女娃梳头玩。”


    陈凡眼睛一亮。


    这种精细的塑料梳子,在大队供销社都得卖几毛钱,还得凭运气碰!


    稍微断两根齿算什么?磨一磨照样用!


    “谢谢老板娘!您真是大好人!”


    他如获至宝地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


    出了两元店,陈凡又马不停蹄地钻进隔壁的粮油副食店。


    “散装红糖两斤,黄冰糖来一斤。”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现在的白糖红糖便宜得令人发指,带回去熬进小米粥里,那就是顶级的滋补品。


    在这个年代卖几块钱一斤的东西,回到七九年,那甜味儿能换来真金白银。


    路过夜市口的时候,一股霸道的焦香味钻进了鼻孔。


    果木烤鸭。


    那油亮红润的鸭皮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鸭油顺着钩子往下滴,滋滋作响。


    陈凡的脚步顿住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脑海里浮现出二妹清芸那张总是带着菜色的小脸。


    这丫头跟着他分家,吃了太多的苦,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连顿饱饭都难得吃上。


    “老板,来一只!切好,多给点酱!”


    陈凡咬咬牙,掏出了那张略显褶皱的钞票。


    ……


    白石村,知青老宅。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阴冷,和二零一七年燥热的夜晚截然不同。


    那种穿越时空带来的轻微眩晕感散去后,陈凡迅速从灶台后面钻了出来。


    他动作飞快地将红糖、冰糖和那只香喷喷的烤鸭锁进了那口破旧的木箱子里。


    又用几件破衣服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长出了一口气。


    肚子里的油水让他即便在这样清冷的夜里也感到浑身暖烘烘的。


    他熟练地架起柴火,淘米下锅。


    虽然他在那边吃撑了,但清芸还没吃。


    而且,必须要生火。


    要有烟火气,才不会让人起疑。


    土灶里的火苗舔舐着铁锅底,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陈凡控制着火候,待米汤收干,特意在灶膛里留了几块硬柴。


    慢慢烘。


    直到锅底结出一层金黄酥脆的锅巴,那股焦香味混合着米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破败的厨房。


    再倒进去半瓢水,刺啦一声,锅巴粥那种独特的糊香味便出来了。


    趁着焖粥的功夫,陈凡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从两元店买来的卷尺。


    昏暗的煤油灯下,黄色的卷尺外壳显得格外鲜艳,显得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尺条拉出,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陈凡走到窗前,在那几格糊着报纸的窗框上比划着。


    “六十……四十五……”


    冬天快到了,这老宅四处漏风。


    靠报纸是挡不住白石村凛冽的北风的。


    他得在现代裁好玻璃,偷偷带过来给换上。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清芸。


    量完自己的屋子,陈凡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荒草丛生的庭院里。


    他走到东厢房,那是知青李向阳住的地方。


    窗户上黑洞洞的。


    原本六格的方玻璃,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几块,像是一张漏风的嘴。


    又有两块碎了。


    估计是上次刮大风的时候被吹掉的瓦片砸的。


    卷尺刚缩回壳里,身后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胶鞋底狠狠摩擦地面的动静。


    “谁在那!”


    一声厉喝炸响,还没等陈凡回头,一道人影已经像旋风一样从院门口冲了进来,手里似乎还抄着根棍子。


    待看清窗边站着的是陈凡,那人影猛地刹住脚,胸口剧烈起伏,手里的棍子也垂了下来。


    是李向阳。


    他身后紧跟着气喘吁吁的陈清芸,小丫头背着个布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还在门口碰上了。


    李向阳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凡身后的破窗户,嘴唇哆嗦了两下,甚至顾不上打招呼,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冲了进去。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乱响。


    陈凡握着卷尺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紧锁。


    自己不过是量个尺寸,这李知青至于像防贼一样吗?


    “哥?咋了这是?”陈清芸跑过来,一脸发懵。


    还没等陈凡开口,李向阳已经端着一个白色的搪瓷脸盆走了出来。


    盆里是一滩稀泥,上面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几株嫩黄的细苗,看着像是被人恶意搅和过,泥水溅得盆沿到处都是。


    借着月光,陈凡看清了李向阳那张近乎绝望的脸。


    “陈凡兄弟……”


    李向阳手指死死抠着盆沿,指节泛白,“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凡指了指那几块破得像狗牙一样的玻璃碴子。


    “我刚从县城回来,正想量量尺寸换玻璃,就发现这窗户烂了。李大哥,这可不是我弄的。”


    李向阳愣了一下,目光在陈凡坦荡的脸上扫过,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也是,陈凡兄妹俩也是刚回来,没理由把自己住的地方砸成这样。


    “我知道不是你。”


    李向阳苦笑一声,蹲下身子,心疼地拨弄着盆里的烂泥,“昨儿我回来拿书,窗户还是好的。看来就是你们去县城的第二天被砸的。”


    “肯定是吴大宝那个杀千刀的!”


    陈清芸咬着牙,小拳头攥得死紧,眼眶瞬间红了,“除了那家绝户头,没人这么缺德!这是报复咱分家没让他占着便宜,拿这破房子撒气呢!”


    陈凡心头火起。


    砸玻璃事小,但这大冬天的,要是人在屋里睡觉,这一石头下来能要人命。


    更何况,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却连累了李向阳。


    “李大哥,对不住。”


    陈凡蹲下身,看着那一盆惨不忍睹的秧苗。


    “是因为我跟老宅那边的恩怨,把你给坑了。这盆里种的是啥?值钱不?我想法子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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