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用薛仁贵的儿子杀裴炎,才最是名正言顺(2/3,求月票)

3个月前 作者: 太清妖道
    最新网址:.biquluo徽猷殿,晨光铺陈。


    一身深绿色官袍,身材高挺魁梧,面相刚硬的薛讷走到殿中,跪倒叩首道:「臣,薛讷,参见太後,太後福寿永康。」


    武後坐在中殿主榻上,满意地看着薛讷,点点头道:「平身吧。」


    「谢太後。」薛讷这才起身,然後躬身站立。


    武後看着薛讷,目光中闪过薛仁贵的身影。


    父子俩长得还是很像的。


    她感慨一声道:「你阿耶这辈子,最难改的,就是过分杀戮,这一点教训,你要吸取「」


    「是!」薛讷用力点头。


    这是无可置疑的真实。


    薛仁贵屠杀铁勒降部,屠杀高句丽降卒,屠杀吐蕃降卒,为史书特意记载的,就有三次。


    第一次屠杀,铁勒降而复叛。


    第二次屠杀,大唐背後退到大同江以北。


    第三次屠杀,大非川之败。


    他自己每一次都是鼎立大功之後,自己反而被贬,大非川之败後,更是被贬为白身。


    当然,薛仁贵的杀戮也为他树立了威名。


    两年前,薛仁贵检校代州都督,人还没到,突厥人便已经大惊失色,疯狂北逃,最後薛仁贵乘胜追击,一战大胜,才有云中大捷。


    「这一次,你任左羽林卫郎将,那里是你阿耶待过的地方,你要协助杨玄俭控制好玄武门,不要出事。」武後神色认真起来。


    「臣领旨。」薛讷沉沉拱手。


    「其他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武後擡头,轻声道:「你阿耶对本宫有功,所以你只要好好做,你这辈子的仕途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谢太後。」薛讷深深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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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记住一句话。」武後眼神微冷,说道:「宫中朝中的事,你都别管,安稳的做你左羽林卫郎将就好,明白吗?」


    「臣谨遵太後训示。」薛讷说完,再度跪倒叩首,然後才起身,慢慢退出徽猷殿。


    武後看着薛讷的背影,满是长辈看晚辈的赞善。


    许久之後,武後才回过神,摇摇头,看向一侧的上官婉儿:「传话下去,本宫今日不见任何人了。」


    上官婉儿眉头一挑,福身道:「喏!」


    武後微微擡头,不由得叹息一声。


    看到薛讷,就不由得想到薛仁贵。


    当年的那些事,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样,不停的涌上她的心头。


    贞观殿,阳光西斜。


    薛讷稳步走入殿中,在丹陛之前三丈停步,然後跪倒叩首道:「臣,薛讷,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平身吧。」李旦坐在御榻上,看着薛讷,笑着点头:「来人,赐座。」


    薛讷惊讶的拱手:「谢陛下。」


    内侍搬了小凳放在左侧。


    薛讷走过去,拱手谢恩,然後才跽坐下来。


    李旦目光抱歉的看着薛讷,道:「今日见卿,首先得和卿说声抱歉,卿在孝期,朕却不得不以国事为由,起复卿,让卿有亏孝道,是朕的不是!」


    「陛下!」薛讷立刻沉沉躬身,认真道:「能为陛下,为太後,为大唐效力,是臣之幸事,阿耶在天有灵,也必会满意而笑的。」


    这次薛讷被起复为左羽林卫郎将,虽是武後先派人传信的,但後面他也很快就接到了宗族的消息。


    是皇帝通过太平公主马薛绍,通过汾阴郡公府传信询问的。


    很小心询问的。


    一般人或许因为先後次序,而弄不清楚究竟是谁的意思,尤其今日是先见太後的,一般人真的会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後的安排。


    皇帝不过是拙劣的模仿者。


    但今日李旦一开口,薛讷就弄清楚了这一切究竟是谁的意思了。


    只有最一开始真心想要起复他的人,才会关心他的孝期之事,才会通过薛氏小心询问他的意见。


    薛讷身上是有孝的。


    李旦看着薛讷,神色柔和下来,问:「家中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朕知道卿还有几个弟弟的。」


    薛讷拱手,认真道:「家中的事情,有族中的长辈在照顾,而且说实话,臣在洛阳,家中反而能够更安稳一些。」


    李旦点点头,他明白这里面的要害。


    薛仁贵虽然是河东薛氏出身,但他这一支,在隋朝便已经衰落,後来到了薛仁贵的时候,家里也就剩下一些田地了。


    如果不是夫人柳氏督促他从军,说不定薛仁贵一辈子也就是个农夫了。


    後来薛仁贵虽然荣耀一辈子,他死後,薛氏宗族也有所照顾,但他近支的亲眷,却没几个有五品以上官职的。


    如果薛讷不起复,他就只能守着平阳郡公的爵位,看着府中的部卒,还有故往的人脉,一点点消散,所以,他现在被起复,实际上对他一家都好。


    李旦点点头,道:「卿入羽林卫後,朕会和母後相商,将令尊当年的旧部,尽可能放到卿的麾下。」


    「谢陛下!」薛讷沉沉躬身。


    李旦摆摆手,说道:「朕在如今这个时候用爱卿,不仅因为卿是功臣之後,主要还是因为北地战事的缘故。」


    薛讷起身,认真的听皇帝所言。


    「父皇去年底病逝,消息在二月中传到了突厥,突厥便开始蠢蠢欲动,频繁的派人窥伺边疆。」


    李旦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後来又有皇兄禅位之事,内外动荡,朝中商讨之後,确定突厥人一定会在秋後南侵。」


    薛讷点头。


    以大唐和突厥人的深仇,这个机会,突厥人是不会放过的。


    「所以,上个月二十五,左羽林卫大将军程务挺率军北上。」李旦停顿,道:「卿应当明白,若是到了六七月份,突厥人南下了,我们再调兵北上,百姓伤亡不知道多少,所以提前准备,整军候敌,反而会让突厥人不敢乱动。」


    「是!」薛讷赞同颔首,朝中能这麽果断的下决定,他当时也是很诧异的。


    「其实在当时,裴相便曾提议,以卿为单于都护府司马,直接从河东北上抗敌,不过後来议论後,选了左领军卫中郎将李多祚,他现在已经在云中了。」


    李旦将事情说得更详细些,然後道:「後来程大将军北上之後,朕思虑,万一北疆出什麽意外,或者有一支突厥人从小道杀了进来,朝中需要一个能立刻领兵厮杀之人。」


    李旦稍微停顿,摇头道:「朕不是小看洛阳的诸位爱卿,只是让他们率军排阵、守城待敌都没问题,但需要他们在最短时间内驰援,这些事情,还是交给年轻人好。」


    薛讷有些会心的笑笑。


    但也的确是事实。


    洛阳的军中将领,要麽是年纪大的,已经伸展不了手脚的,要麽是年纪小的,根本不敢上战场的。


    即便是有几个年纪合适的,如程处弼和秦善道一类的,他们也从未曾上过战场。


    当然,还有一个王孝杰。


    武後是绝对不会将王孝杰放出去厮杀的。


    这个时候,唯一敢於上战场直接拼搏厮杀的,并且战而能胜的,也只有薛讷了。


    「所以,朕以卿为左羽林卫郎将,便是要卿做好随时上阵厮杀准备的。」李旦看着薛讷,说道:「甚至需要的时候,你可能还需要杀到云中去。」


    薛讷擡头拱手道:「臣领旨。」


    薛讷是曾经跟随薛仁贵一起上战场厮杀的。


    薛仁贵屠杀降卒,虽然在朝中常为人病,但是在草原上,却是最令人敬畏恐惧的。


    薛讷到了云中,他只要说他是薛仁贵的长子,立刻就会有人惊慌而逃。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看着薛讷道:「很多事朕是不想多说的,但平阳郡公於父皇於母後,於朕,都有大功,朕希望卿能鼎立先祖之功业,再创大功。


    朕和朕的子孙,卿和卿的子孙,便能如同先辈一样,相互扶持,鼎盛大唐。」


    「是!」薛讷用力拱手,神色彻底放松下来。


    相比於武後说的,薛讷於她有功,薛讷实际上更愿意接受李旦所说的,他家和皇室能够鼎立而生。


    毕竟薛讷还有好几个儿子,好几个弟弟,一家人都渴望未来。


    「其实朕与卿还是有些相似的。」李旦有些触动,说道:「比如你我先辈相互扶持,而他们又再同一年离世,留下你我,还有整个大唐。」


    薛仁贵是去年初没的,李治是去年底没的。


    他们是同一年离开人世的。


    这种似乎冥冥中注定的东西,让薛讷一时间有些承受不住,鼻子一酸,躬身低头道:「陛下节哀!」


    「好了,不说这些年,卿要记住,令尊当年从太宗皇帝起,鼎功两朝,卿怎麽也要不逊色先祖才是。」李旦笑着摆手,但神色间,带出一丝感慨。


    「臣谨遵圣命。」薛讷认真躬身,他薛家起家,是从太宗皇帝而起的,还要早於高宗0


    李旦平静下来,说道:「有句话,朕还是要最後嘱托,卿入了羽林卫,就专心在羽林卫练兵,或者镇守玄门,其他内外诸事,不管是什麽事情,卿都不要管。」


    「臣领旨。」薛讷瞬间站起,神色凛然。


    如今朝中的纷争,他也听说过一二。


    庐陵王被废,太後垂帘,裴相辅政,皇帝虽然在学政,但贤明睿智之声不绝於耳。


    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彼此和谐的。


    李旦神色缓和下来,说道:「卿将来是要到战场上厮杀灭敌,所多用心思琢磨一下突厥人,琢磨一下草原上的厮杀之事,风雨天时,水草游移,还有突厥人的陷阱这些事,不要分心。」


    「臣领旨。」薛讷眼神一瞬间亮了起来。


    整个洛阳纷纷扰扰的那些东西,彻底在薛讷眼前消失。


    李旦满意地点头,最後说道:「最後还有一句话,朕曾对其他任何一位禁军将领说过,如今卿在,朕再重复一遍。」


    李旦目光扫过殿尾在记录的李景谌,宗秦客,周思茂,沈君谅和元澹等人。


    最後他看向薛讷道:「没有朕的圣旨,任何禁军将领,不得率兵入後宫之中,卿坐镇玄武门,当牢记如此,同时,若有人违背律令,擅自而动,不管是谁,卿可直接诛杀。」


    薛讷挑眉,随即沉沉拱手:「喏!」


    李旦点点头,说道:「好了,去吧。」


    「臣告退。」薛讷肃穆躬身,然後倒退三步,转身擡头,大踏步退出贞观殿。


    李旦看着薛讷的背影,轻轻颔首。


    从张虔勖开始,李旦就一直在说,没有他的圣旨,任何人擅自率兵入玄武门,天下可共诛之。


    虽然听起来气势凶狠,但实际上少了几分急迫的威胁。


    但现在薛讷驻守玄武门,李旦的这句话,不仅是长久的威胁,甚至近在咫尺,任何人敢随意擅闯後宫,薛讷也会立刻诛杀。


    这个时候的薛讷,在某些特定事情发生的时候,会成为李旦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李旦目光上擡,他隐约能看到大业门上,王孝杰正在巡逻。


    李旦行事向来不遮掩,他和薛讷的这番对话,很快就会被王孝杰知道。


    他或许会感到身後时刻有一把刀抵着吧。


    他,还有整个禁军,日後行事,都会谨慎许多。


    这样李旦夜里睡觉,也能更安稳些。


    夕阳黄昏,窗棂被照得金黄。


    武後放下手里的奏本,看向甘露门下,坐着御辇往大仪殿的李旦,眉头紧蹙。


    在这一刻,李旦像是察觉到什麽一样,朝徽猷殿看了过来,但什麽都没有发现,这才离开。


    武後目光收敛,看着桌几上的奏本。


    上面记载了李旦和薛讷言谈的每一句。


    武後不得不心中赞叹。


    李旦拉拢人心,的确有一套。


    言刀辞剑的手段,他算是玩到了极致。


    薛讷今日刚入洛阳,就差点为他所用,好手段啊!


    不过也好,这样,他就能放松下来。


    这是武後希望看到的。


    同样,他让薛讷做的事情,在武後这里也是一样的。


    李旦防的是羽林卫,但武後防的,是裴炎。


    用薛讷杀裴炎,才最是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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