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的冲锋

3个月前 作者: i肥猫
    幽都,校场,清晨。


    苏蘅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冲锋队kpi考核细则》,面无表情地念:


    “第一条:击杀混沌魔物数量≥15只,基础俸禄翻倍。”


    台下,五百魔族士兵整齐列队,眼神炽热。


    “第二条:保护军师安全距离≤十丈,额外奖励年终奖。”


    士兵们握紧武器,呼吸加重。


    “第三条,”苏蘅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若军师受伤,全员俸禄扣光,包括我。”


    士兵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胆大的士兵举手:“苏护法,军师在城墙上,离前线至少百丈,怎么保持十丈?”


    苏蘅抬眼,看向城墙方向。


    沈鹿溪正趴在墙垛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记录一边嘀咕:“冲锋队士气+20%,但队形有点歪……得扣分。”


    她离前线确实很远。


    但苏蘅说:“她会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她爱哭。”苏蘅收起细则,“一哭,就会往前冲。”


    士兵们:“……”


    好像很有道理。


    弹幕飘过:


    【匿名】:苏蘅好了解军师!“一哭就会往前冲”


    【匿名】:kpi考核细则太真实了,保护军师=年终奖


    【匿名】:但军师在算分?队形歪了扣分?


    【匿名】:苏蘅表情好冷,但她在偷看军师!


    【匿名】:她手里剑格上的字在反光……是“蘅”吗?


    确实在反光。


    苏蘅的剑格上,那个几乎被磨平的“蘅”字,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字痕,目光却一直追着城墙上的沈鹿溪。


    沈鹿溪打了个喷嚏。


    苏蘅立刻皱眉。


    “阿嚏!”沈鹿溪揉揉鼻子,嘟囔,“谁在骂我……”


    苏蘅:“……”


    她收回目光,握紧剑柄。


    “列阵。”她下令。


    士兵们迅速变换队形,呈锥形阵列。


    苏蘅站在最前方,双剑出鞘,剑尖指地。


    “今日目标,”她说,“剿灭东侧残余混沌,收复血月湖。”


    “为了年终奖!”士兵们齐吼。


    “为了……”苏蘅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神主。”


    声音很轻,但沈鹿溪好像听见了。


    她抬头,看向苏蘅。


    两人目光相接。


    苏蘅别过脸。


    沈鹿溪歪头:“苏护法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旁边的烛龙啃着桂花糕:“她说‘为了神主’。”


    “神主?谁?”


    “你。”


    沈鹿溪:“……”


    她脸红了。


    “我、我不是神主……”


    “你是。”烛龙说,“她说的。”


    沈鹿溪低头,在小本本上写:“苏蘅忠诚度+100%,疑似前世记忆残留。”


    然后,她画了个小红心。


    烛龙瞥见,嘴角抽了抽。


    “主人,”他说,“你画得有点丑。”


    “要你管!”


    东侧,血月湖畔。


    湖水原本是暗红色,如今被黑雾染成墨色,散发着腐臭。


    混沌残余盘踞在湖心,化作无数触手,蠕动、缠绕,像一团巨大的黑色荆棘。


    苏蘅带队抵达湖边。


    “弓箭手准备。”她抬手,“浸过军师血的箭矢,三轮齐射。”


    箭雨落下。


    触手被击中,发出尖锐嘶鸣,但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暴地扑向岸边。


    “盾阵!”苏蘅厉喝。


    前排士兵举盾,触手撞上盾牌,发出沉闷撞击声。


    盾阵稳住了。


    但触手太多,从侧面绕来,缠住几个士兵的脚踝,拖向湖中。


    “救我——”


    苏蘅动了。


    双剑如虹,斩断触手,救下士兵。


    但更多的触手涌来。


    她挥剑,斩、劈、挑、刺,动作行云流水,但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触手……杀不完。


    每斩断一根,就会分裂成两根。


    湖心的黑雾越来越浓。


    “苏护法!”一个士兵喊,“它们在吸收湖水!在变大!”


    确实在变大。


    触手膨胀,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是被吞噬的生灵。


    苏蘅握剑的手紧了紧。


    “结净化阵。”她说,“军师教过的那个。”


    士兵们愣住。


    净化阵,是沈鹿溪上周刚教的——用血画阵,配合咒文,可以净化魔气。


    但问题是……


    “谁的血?”士兵问。


    “我的。”苏蘅割破掌心,血滴在地上,“我是右护法,我的血应该有用。”


    “可军师说,必须用她的血……”


    “她不在。”苏蘅说,“所以,用我的。”


    她蹲下,以血为墨,在地上画阵。


    阵纹歪歪扭扭,因为她不擅长这个。


    沈鹿溪教的时候,她在走神——在看沈鹿溪的手指,那么细,那么白,画出的阵纹却那么工整。


    不像她,只会拿剑。


    “苏护法,”一个士兵小声说,“第三笔……画错了。”


    苏蘅:“……”


    她擦掉重画。


    还是歪。


    触手已经逼近,距离阵眼不到三丈。


    “来不及了!”士兵喊。


    苏蘅咬牙,继续画。


    终于,阵成。


    她念咒文,声音僵硬,像在背书。


    阵光亮起。


    很微弱。


    触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进。


    “没用?”士兵绝望。


    “有用。”苏蘅说,“但不够。”


    她看向城墙方向。


    沈鹿溪正在往这边跑,手里抱着一个大木桶,跑得跌跌撞撞。


    “苏蘅——我来啦——”


    苏蘅瞳孔一缩。


    “谁让她来的?!”她厉声问。


    “军师自己……”士兵缩脖子,“她说‘我的血库存来了’。”


    确实来了。


    沈鹿溪跑到阵边,放下木桶,喘着粗气:“新鲜的血!今早刚抽的!”


    苏蘅:“……”


    她看着沈鹿溪苍白的脸,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胸口一阵闷痛。


    “你抽了多少?”她问,声音发紧。


    “一点点。”沈鹿溪比划,“就一桶。”


    “……”


    那是一大桶。


    苏蘅握紧剑,指节发白。


    “回去。”她说。


    “不回。”沈鹿溪打开桶盖,“我的血,效果更好。”


    她舀起一瓢血,泼向触手。


    “滋啦——”


    触手尖叫后退,表面的人脸扭曲消散。


    有用!


    但触手太多了。


    沈鹿溪一瓢一瓢地泼,血很快见底。


    “不够……”她咬牙,又要割手腕。


    苏蘅抓住她的手。


    “够了。”她说,“剩下的,我来。”


    “可你……”


    “我是右护法。”苏蘅说,眼神坚定,“这是我的战场。”


    她松开沈鹿溪,转身,面向湖心。


    双剑交叉,剑格上的“蘅”字,突然亮起金光。


    “这是……”沈鹿溪愣住。


    “神主赐的字。”苏蘅轻声说,“一万年了,它还记得。”


    金光蔓延,覆盖剑身。


    苏蘅挥剑。


    剑光如月,斩向湖心。


    触手崩碎,黑雾消散。


    湖心,露出一颗黑色的核心——混沌残余的本源。


    苏蘅冲了过去。


    核心察觉到威胁,爆发最后的黑暗。


    无数触手从湖底涌出,缠向苏蘅。


    她挥剑斩断,但触手无穷无尽。


    一根触手刺穿她的肩膀。


    她闷哼,剑不停。


    又一根触手刺穿她的腿。


    她踉跄,但没倒。


    “苏蘅!”沈鹿溪想冲过去,被士兵拉住。


    “军师!不能去!”


    “可她——”


    “她不会退。”士兵说,眼睛红了,“苏护法说过,死也不会退。”


    苏蘅确实没退。


    她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向核心。


    血从伤口涌出,染红衣甲。


    但她还在前进。


    “神主,”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末将……归队。”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斩,是刺。


    双剑刺入核心。


    黑暗爆发。


    冲击波将她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核心碎裂,黑雾消散。


    湖水,渐渐恢复暗红色。


    阳光穿透乌云,照在湖面上。


    像血。


    像胜利。


    苏蘅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笑了。


    “赢了……”她喃喃。


    沈鹿溪冲过来,跪在她身边,眼泪哗哗流。


    “苏蘅!苏蘅你怎么样?!”


    “没事。”苏蘅说,声音虚弱,“就是……有点疼。”


    “你流了好多血!”


    “嗯。”


    “你别死!”


    “不会。”苏蘅看着她,眼神温柔,“神主……在呢。”


    沈鹿溪愣住。


    “你……叫我什么?”


    “神主。”苏蘅说,终于说出了那个词,“一万年前,你是我的神主。一万年后,还是。”


    沈鹿溪眼泪掉得更凶。


    “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苏蘅说,“但够了。”


    她抬手,想擦沈鹿溪的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沈鹿溪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别死……”她重复,“我命令你,别死!”


    “命令……”苏蘅笑了,“好,神主。”


    但她闭上眼睛,呼吸微弱。


    “苏蘅!”沈鹿溪尖叫。


    “军师!用血!”士兵提醒。


    沈鹿溪反应过来,割破手腕,将血滴在苏蘅的伤口上。


    金光亮起。


    伤口开始愈合。


    但苏蘅没醒。


    “为什么没醒?!”沈鹿溪慌了。


    “可能……伤太重了。”烛龙不知何时出现,蹲在旁边,“她的神魂在复苏,需要时间。”


    “那怎么办?”


    “等。”烛龙说,“或者,你跟她说话。”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沈鹿溪看着苏蘅苍白的脸,轻声说:


    “苏蘅,我是沈鹿溪,也是瑶姬。”


    “我回来了,你不准走。”


    “我还要看你练剑,还要吃你做的饭——虽然很难吃,还要听你叫我‘神主’。”


    “所以,醒过来。”


    “求你了。”


    苏蘅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睁开眼睛。


    “神主,”她说,“你话好多。”


    沈鹿溪:“……”


    她扑上去,抱住苏蘅。


    “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苏蘅说,轻轻回抱,“但……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回来。”苏蘅说,“也谢谢你……救我。”


    沈鹿溪脸红了。


    “本来就是……”


    “嗯。”苏蘅笑了,很浅,但真实,“那,神主,能扶我起来吗?”


    “能。”


    魔尊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苏蘅靠在沈鹿溪肩上,两人坐在湖边,身上都是血,但都在笑。


    他沉默地走过去,检查苏蘅的伤势。


    “好了?”他问。


    “好了。”苏蘅说。


    “下次别冲那么前。”


    “下次还冲。”


    魔尊:“……”


    他看向沈鹿溪。


    沈鹿溪抬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明亮。


    “我又救了一个。”她说,带着哭腔,但骄傲。


    “嗯。”魔尊说,“厉害。”


    “那……有奖金吗?”


    魔尊:“……”


    他决定继续忽略这个问题。


    “混沌残余清剿完毕。”他说,“血月湖收复。”


    “好。”沈鹿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那……回去发奖金?”


    “……”


    士兵们欢呼。


    苏蘅被扶起来,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沈鹿溪赶紧扶住。


    “我背你。”她说。


    “不用。”苏蘅摇头,“我能走。”


    “可你——”


    “神主,”苏蘅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将领,不能让人背。”


    沈鹿溪愣住。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扶你。”


    “嗯。”


    两人慢慢往回走。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幅画。


    弹幕:


    【匿名】:苏蘅归队了!她叫了“神主”!


    【匿名】:军师又救了一个!血包实锤!


    【匿名】:苏蘅说“我是将领不能让人背”……好帅!


    【匿名】:下章预告:谢九安的笛声!


    【匿名】:谢九安在城墙上吹笛子,嘴唇流血,但笛声不停。


    【匿名】:他说:“我不会停。”


    钩子:


    深夜,幽都,苏蘅的房间。


    苏蘅躺在床上,伤口已经愈合,但还有点疼。


    她手里握着剑,手指摩挲着剑格上的“蘅”字。


    门口,沈鹿溪探头。


    “睡了吗?”


    “没。”


    “疼吗?”


    “不疼。”


    “骗人。”


    苏蘅笑了。


    “一点点。”她说。


    沈鹿溪走进来,坐在床边,递给她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我的血。”沈鹿溪说,“浓缩版,疼的时候喝一口。”


    苏蘅接过,握紧。


    “谢谢,神主。”


    “不用谢。”沈鹿溪说,“将领嘛。”


    苏蘅看着她,眼神温柔。


    “嗯。”她说,“将领。”


    窗外,月光很亮。


    剑格上的字,很清晰。


    像记忆。


    虽然差点失去。


    但回来了。


    弹幕飘过:


    【匿名】:第三卷·最黑暗时刻,继续。


    【匿名】:下章预告:谢九安的笛声。


    【匿名】:谢九安在城墙上吹笛子,嘴唇流血,但笛声不停。


    【匿名】:他说:“我不会停。”


    【匿名】:我准备好了。


    【匿名】: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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