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危机

3个月前 作者: i肥猫
    人间,北境边城,清晨。


    谢九安蹲在城墙上,啃着一个冷掉的肉包子。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笔画了三个大圈——仙界、魔域、人间,每个圈旁边都歪歪扭扭写着字:


    仙界:清衡师兄在打,但仙门弟子在谈恋爱,危。


    魔域:军师在哭,魔尊在蹲屋顶,但应该能守住。


    人间:我。就我。危危危。


    他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噎住了。


    “水……水!”他捶胸口。


    一个守城士兵递过来水囊,表情复杂:“谢仙长,咱们……真的能守住吗?”


    谢九安灌了口水,顺过气,一拍胸脯:“能!必须能!”


    “可是……”士兵指向城外。


    城外,灰白色的裂缝横亘天际,黑雾如瀑布般倾泻,已经吞噬了三座村庄、两条河,以及……城西老王家的豆腐摊。


    “我的豆腐……”老王蹲在城墙根,哭得稀里哗啦。


    谢九安嘴角抽了抽。


    弹幕飘过:


    【匿名】:谢九安在人间!他在啃冷包子!


    【匿名】:地图上的字笑死我,“危危危”


    【匿名】:老王家的豆腐摊被混沌吃了……这什么画风?


    【匿名】:但人间真的危啊,就谢九安一个修仙的!


    【匿名】:散修联盟呢?凡人军队呢?


    【匿名】:散修联盟在……吵架,我听见了。


    确实在吵架。


    城墙下,散修联盟的帐篷区,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扯着嗓子对吼:


    “我的阵法才是正统!你的符箓是歪门邪道!”


    “放屁!老子的符箓祖传三百年!你的阵法昨天才画错一笔!”


    “你才放屁!”


    “你放连环屁!”


    谢九安:“……”


    他跳下城墙,挤进人群,举起手:“那个……两位前辈,混沌要打过来了,咱们能不能先……”


    “不能!”两个老头同时转头吼他,“小子你评评理!谁的更厉害!”


    谢九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谁的能杀混沌谁厉害!”


    两个老头愣住。


    “混沌怕什么?”谢九安问。


    “怕……怕光?”一个老头迟疑。


    “怕净化?”另一个老头犹豫。


    “那不就得了!”谢九安一拍手,“军师说了,我的血和眼泪可能有净化效果——虽然我没试过,但可以试试!”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


    “那你哭一个看看。”老头甲说。


    “或者放点血。”老头乙说。


    谢九安:“……”


    他后悔了。


    他应该留在魔域,至少军师不会让他当场哭。


    半个时辰后。


    谢九安站在城墙最前方,左手端着一碗水,右手拿着一把小刀。


    身后,散修联盟的老头们、凡人军队的士兵们、以及哭哭啼啼的老王,全都眼巴巴看着他。


    “谢仙长,”一个士兵小声问,“您的血……真的有用吗?”


    “理论上。”谢九安咬牙,“我是谢氏后人,祖先被神主救过,血脉里可能有神主的气息。”


    “那您快放血啊!”


    “我在做心理建设!”


    谢九安看着小刀,手有点抖。


    他不是怕疼。


    是怕……没用。


    如果他的血没用,这些人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他闭上眼睛,回想军师的话:


    “谢九安,你救过我三次,我救过你三次,咱们扯平了。但这次,你得救你自己。”


    “怎么救?”


    “相信你自己。”


    相信。


    谢九安握紧小刀,划破指尖。


    一滴血,滴进碗里。


    血是红色的,普通人的红色。


    没有金光。


    没有异象。


    就是一滴血。


    众人沉默。


    “呃……”老头甲开口,“好像……没变化?”


    “再滴一滴?”老头乙建议。


    谢九安又滴了一滴。


    还是红色。


    还是普通。


    城墙下,黑雾已经逼近,距离城墙不到百丈。


    腐臭的气味弥漫开来,士兵们开始咳嗽,凡人军队的阵型开始骚乱。


    “谢仙长!”一个将领冲过来,“黑雾要到了!怎么办?”


    谢九安看着碗里的血,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他只有一把剑,一支笛子,和一腔……热血。


    但热血杀不死混沌。


    “结阵。”他放下碗,拔出剑,“散修联盟,结防御阵!凡人军队,弓箭准备!老王——”


    老王抬头:“啊?”


    “去做豆腐。”谢九安说,“打赢了,我要吃热的。”


    老王:“……”


    虽然离谱,但老王真的跑去做豆腐了。


    谢九安转身,面向黑雾。


    一个人。


    一把剑。


    像清衡那样。


    但他不是清衡。


    他没有八百年的修为,没有仙门第一人的名号,没有月白色的剑光。


    他只有谢氏家族传了一万年的使命,和三次被救的心动。


    “祖先,”他轻声说,“看着我。”


    然后,他冲了出去。


    弹幕:


    【匿名】:谢九安冲出去了!一个人!


    【匿名】:他的血没用……人间要完?


    【匿名】:但他没退!


    【匿名】:像清衡仙君一样!


    【匿名】:可他没有清衡那么强啊!


    【匿名】:军师呢?魔尊呢?快来救人啊!


    黑雾化作利刃,射向谢九安。


    他挥剑格挡,剑光黯淡,但足够斩碎几道利刃。


    更多的利刃袭来。


    他躲闪,翻滚,剑尖在地上划出火星。


    狼狈。


    但没退。


    “谢氏剑法,第一式!”他大喊,剑光如虹,斩开一片黑雾。


    但黑雾很快合拢。


    “第二式!”他再斩,剑光更盛,但手臂被利刃划伤,血溅出来。


    血滴在黑雾上。


    “滋滋——”


    黑雾……退了一点点。


    谢九安愣住。


    他的血,有用?


    不是净化,是……灼烧?


    他低头看伤口,又看黑雾。


    “再来!”他咬牙,主动划破另一只手,将血甩向黑雾。


    “滋滋——”


    黑雾尖叫着后退,像怕火。


    散修联盟的老头们瞪大眼睛。


    “谢氏血脉……真的有用!”


    “但不够!”老头甲喊,“他的血太少了!”


    确实不够。


    谢九安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但黑雾只退了几丈,又涌上来。


    像潮水,无穷无尽。


    他跪倒在地,剑插在地上,大口喘气。


    视线开始模糊。


    他看见黑雾凝聚成一张脸,没有五官,只有嘲讽。


    “谢氏后人,”声音响起,“就这点本事?”


    “不止。”谢九安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支笛子。


    龙骨做的,笛身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桂花——军师刻的。


    “这是什么?”黑雾问。


    “笛子。”谢九安说,“军师送的。”


    “吹来听听?”


    “好。”


    谢九安把笛子凑到嘴边,开始吹。


    第一个音,跑调。


    第二个音,破音。


    第三个音……没声了。


    黑雾沉默。


    然后,它笑了。


    “就这?”


    谢九安脸红了。


    “我……我不擅长吹笛子。”他小声说。


    “那你还吹?”


    “因为军师说,这首曲子能驱散混沌。”


    “她骗你的。”


    “她不会骗我。”


    谢九安深吸一口气,重新吹。


    这次,他闭上眼睛,不去听自己吹得多难听,只想着军师的话:


    “谢九安,这首曲子叫《归家》,是一万年前神主哼过的。谢氏家族传了下来,虽然传歪了,但心意没歪。”


    心意。


    谢九安吹着跑调的曲子,心里想着军师哭的样子,想着魔尊蹲屋顶的样子,想着清衡月白色的剑光,想着烛龙递过来的桂花糕。


    想着……人间。


    想着老王的豆腐摊,想着士兵们眼里的希望,想着散修联盟吵架但依然站在这里的老头们。


    “我要守住。”他喃喃,“必须守住。”


    笛声依旧难听。


    但笛身上那朵歪歪扭扭的桂花,亮了。


    金色的光,从桂花刻痕里涌出,顺着笛声流淌,化作金色的音符,飘向黑雾。


    黑雾触碰到音符,开始溶解。


    像雪遇到阳光。


    像黑暗遇到光。


    “这是什么?!”黑雾尖叫。


    “是心意。”谢九安说,继续吹,“军师的心意,祖先的心意,我的心意。”


    金光大盛。


    笛声依旧跑调,但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黑雾节节败退,退回裂缝边缘。


    散修联盟的老头们激动得抱在一起。


    “赢了!赢了!”


    “谢仙长牛逼!”


    “笛子牛逼!”


    谢九安吹完最后一个音,笛子从手中滑落,他瘫坐在地,浑身是血,但笑了。


    “祖先,”他说,“我没让你失望。”


    弹幕炸了:


    【匿名】:谢九安赢了!用跑调的笛子!


    【匿名】:桂花刻痕亮了!是军师留的后手!


    【匿名】:他说“心意”……我哭了!


    【匿名】:人间暂时守住了!


    【匿名】:但谢九安伤得好重……


    【匿名】:军师在魔域能看见吗?


    谢九安被抬回城墙,老王端来一碗热豆腐。


    “谢仙长,吃!”老王眼睛红红的,“我加了糖,甜的。”


    谢九安接过,吃了一口。


    甜的。


    暖的。


    像胜利的味道。


    散修联盟的老头们围过来,七嘴八舌:


    “谢仙长,你的血为什么有用?”


    “谢仙长,笛子能借我们研究吗?”


    “谢仙长,你结婚了吗?我有个孙女……”


    谢九安:“……”


    他放下豆腐,认真回答:


    “血有用,可能是因为我是谢氏后人。”


    “笛子不能借,是军师送的。”


    “没结婚,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头们安静了。


    “谁啊?”有人小声问。


    谢九安看向魔域的方向,轻声说:


    “一个爱哭的、手残的、但救了三次的人。”


    老头们似懂非懂,但都点头。


    “挺好。”老头甲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谢九安脸红了。


    “不是那种喜欢……”他小声辩解。


    “那是哪种?”


    “是……是站在她身边的喜欢。”


    老头们笑了。


    “那也挺好。”


    谢九安也笑了。


    笑着笑着,咳出血。


    但他还在笑。


    因为,人间守住了。


    他守住了。


    弹幕:


    【匿名】:谢九安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匿名】:是军师!肯定是军师!


    【匿名】:但他知道军师喜欢魔尊吧?


    【匿名】:他说“站在她身边”……好虐但好甜。


    【匿名】:人间暂时安全了!


    【匿名】:下章预告:魔域的危机!


    【匿名】:魔尊一个人挡在城门口!


    【匿名】:他说:“本尊不会让你过去的。”


    钩子:


    深夜,北境边城。


    谢九安躺在床上,伤口已经包扎好,但还在疼。


    他手里握着那支笛子,手指轻轻摩挲桂花刻痕。


    “军师,”他轻声说,“谢谢。”


    笛子闪了一下,像在回应。


    窗外,月光很暗。


    但豆腐摊的灯还亮着。


    老王在磨豆浆,准备明天的豆腐。


    像在说:生活还要继续。


    谢九安闭上眼睛,轻声说:


    “晚安,人间。”


    “晚安,军师。”


    “晚安……我自己。”


    笛子又闪了一下。


    虽然吹跑调。


    但光还在。


    就像希望。


    跑调,但还在响。


    弹幕飘过:


    【匿名】:第三卷·最黑暗时刻,继续。


    【匿名】:下章预告:魔域的危机。


    【匿名】:魔尊一个人,一座城,一条红围巾。


    【匿名】:他说:“本尊不会退。”


    【匿名】:我准备好了。


    【匿名】:你们呢?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