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4 章 无序扩张带来的问题

    次日，长安。


    李佑林正在琢磨着，怎么在国营农场下面分出几个类似沙县小吃、牛肉拉面的那种连锁店。


    此时秘书紧急来报。


    “总统，南荣府急报，白柳渡村出现聚集性疫情，疑似蚊媒烈性传染病。”


    李佑林继续书写着自己的想法，南华国土湿热，热带疫病年年零星上报，这类基层灾情他早已见惯。


    他头也没抬说道：“挑重点说。”


    “南荣辖区白柳渡村，昨夜爆发群体性登革热蚊媒传染病。


    目前在册确诊病患一百一十二人，含重症十四人，主要集中在儿童身上。


    南荣卫健总局连夜流行病学溯源排查，已查清爆发诱因。”


    “白柳渡村内近一周连续暴雨，低洼积水滋生大量携带登革热毒株埃及伊蚊；


    多数村民于元宵集会前3-7天被叮咬，病毒体内潜伏。


    昨日村小学开展元宵活动，人群集中，一夜之间不少学生可能过于劳累，集中爆发了。


    目前南荣已进场救援，完成疫区封锁，周边村镇全域流动摸排正常推进。”


    李佑林听到是小学生感染，接过电报边看边说道：“让张文东、林可胜等人过来。”


    不多时，一众人赶了过来。


    李佑林没有寒暄：“南荣的报告，你们看了。”


    “看了。”卫生部部长林可胜起身答道，“初步判断是登革热。”


    “确定？”


    “症状对得上。高热、头痛、全身酸痛、部分患者出现皮疹和出血点，传播速度符合蚊媒特征。


    白柳渡村靠近湄公河，雨季提前，积水多，蚊虫密度大，一个村子只要有一两个带病毒的蚊子，几天之内就能传遍全村。”


    李佑林将报告往桌上一拍：“一整个村落百余人同步集中发病，简直匪夷所思。”


    立国至今，从来不是没有烈性热带传染病爆发。


    中南半岛本就是瘟疫温床，历史上大大小小虫媒疫病贯穿全境。


    以往全是点状零散发病、缓慢扩散，从来没有像白柳渡这样，在极短时间内整村同步批量病倒。


    这种群体性集中爆发，意味着基层防疫出现致命漏洞。


    一旦管控失效，能顺着湄公河水系蔓延整个南华南部。


    当初曼谷还没拿下的时候，就爆发国一次，超过两千人感染，主要是儿童，病死率在5-8%。


    李佑林看向林林可胜：“先说，现场救援进度，还有升龙城美国援建中央医院，热带病疫苗、特效药研发进度。如实汇报。”


    林可胜微微躬身，抬手抹了下额头薄汗：“回总统，白柳渡疫区秩序稳定。


    重病人全部拉去南荣市医院监护治疗，发烧轻症的村民就在村口临时棚区躺着留观。


    消杀队全村喷药灭蚊，底下人把周边十八个村子、沿河橡胶工地都摸完了。


    暂时没查到往外传染的人，疫情锁死在白柳渡本村，跑不出去。”


    “至于疫苗，升龙城的中央医院，设备确实顶尖。


    恶性疟疾疫苗已经能批量造，登革热疫苗刚好做完本土人体临床试验。


    不过对咱们南华这边的蚊虫毒株，不到80%的保护效果。


    简单的来说，就是打了疫苗大概率不发病。”


    “目前我们全部优先供给长安、南荣、升龙、曼谷等主要城市，城里老百姓基本都打上了。


    至于乡下，”他摊了摊手，面露难色，“全国成千上万个沿河村落，基本上都没有接种疫苗”


    李佑林微微眯眼，叩桌子的动作停下：“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城乡两头失衡？全国层面，还有哪些藏着的隐患？”


    此时内阁总理张文东站出来说道：“说白了就两大根子问题。


    第一，产能跟不上，生产线是美方配套的，产量就那么多；


    第二，这两年全国搞工业化提速，南部遍地开工厂。


    工业总署随便批地块，工业区挨着居民区、河道乱建，工厂污水直接排进公共河道。”


    “脏水堆积起来蚊虫疯长，病毒变异变凶；老百姓河边洗衣喝水，地下水全被污染。


    说白柳渡是个案，其实全国南部沿河村镇，全是一模一样的隐患，只是没爆发而已。”


    这话一出，工业部的人脸色微变，想要开口辩解，被李佑林抬手直接制止。


    “不用辩解，我看了半年的南部水源稽查简报。”李佑林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目光扫过全场高官。


    “你们一味冲工业产值、招商引资，把工业区随便排布。


    工业排污渠和老百姓生活取水渠混在一起，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工业可以发展，但不能拿全民健康换gdp。”


    自然资源部部长连忙起身，陪着小心回话：“总统，还有一点最难办。


    南部乡民祖祖辈辈喝河水、喝浅层井水，一辈子的生活习惯。


    我们基层下发通知，老百姓不当回事，不愿意烧水喝，这种生活陋习，基层很难强制执行。”


    “习惯，可以改。陋习，政府就要强行纠正。”


    李佑林也知道，尽管宣传了这么多年，但是乡村的那些陋习，还是很难改变。


    “第一，立刻启动全国爱国卫生全民科普行动。


    宣传部联动电台总局，动用全国所有公立广播、城市电视终端、乡村村口广播大喇叭，全天候滚动科普。


    重点宣讲：禁止直饮生水、饮用水必须煮沸、雨季防蚊灭虫、疫区卫生防护。


    下乡进村循环播报，把讲卫生做成全国全民运动。”


    “收到！宣传部马上落地，城乡全媒体同步推送！”宣传部长马耀先高声应答。


    “第二条，全国重新合规划定工业片区。”李佑林看向工业部和自然资源部的人，语气十分严肃。


    “立刻全域划界，硬性物理隔离工业用水流域和居民生活饮用水流域。


    所有新建工厂，统一规划进专用工业园区；


    单独铺设工业排污管道、生活取水管道，两类水源彻底分流，绝不互通混用。


    现有混建厂区，限期搬迁整改，整改不到位直接关停。”


    “第三条，调整疫苗分配优先级。


    原本全部供给大城市的热带病防疫疫苗，划拨三成配额，优先下发南部湄公河沿线高危沿河村落。


    补齐城乡防疫差距，乡下高危区域优先于城市普通居民区。”


    “总统，其实城市人口密集，这才是爆发的重点防范区域，这么做恐怕........。”


    林可胜连忙提醒：“总统，从防疫学角度来讲，恐怕不妥。


    城市人口密集，人员流动繁杂，本身就是疫病外溢后的高危爆发区域。


    削减城区疫苗储备，一旦毒株流入城市，传播速度会远超乡下散居村落，风险难以把控。”


    李佑林冷冷看了他一眼：“所以我才划拨三成。城市医疗资源充足，热带病专科诊疗站布局完备，可乡村没有。


    乡下底层老百姓，没有兜底渠道。南华的国策，优先保弱势群体。”


    全场无人再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总统向来偏心底层基层民众。


    白柳渡这种混居乡村，更是南华南部维稳样板村落，他绝不会放任不管。


    “第四条。”李佑林看向军方联络官，“通知当地驻防军警，配合卫健部门。


    雨季期间，全国乡村低洼积水区域，统一组织人力集中清淤灭蚊。


    后续所有乡村大型节日集会，必须提前向属地卫生所报备，杜绝再次出现潜伏病患扎堆集体发病。”


    远在湄公河畔的白柳渡，嘈杂的救治工作还在继续。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其来的疟疾灾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倒逼南华落地一整套全国卫生新规。


    他们更不知道，远在长安的那位总统，把底层乡下人的性命，放在了城市工业发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