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命归自己

3个月前 作者: 一只咸鱼翻身了
    最新网址:.biquluo青袍男人名叫裴逐星。


    天星拍卖行真正的主人。


    仙王后期。


    天星的账册、契书与名册里,查不到这个名字。


    五大家族的禁档中,开天盟主裴逐星早已死在落星原。


    那场围杀结束后,五家抹掉他的名字,又将开天盟三个字从各城档案里剔除。


    当年的起事,也被改成了四个字。


    矿奴暴乱。


    如今的大罗天域,能知道开天盟的人已经不多。


    更没人知道,遍布大罗天域的八十一座天星传讯塔,出自这个“死人”之手。


    云鹤站在他身后,衣袍已经被汗浸透。


    “主人,断牙口战报确认了。”


    “沐家三千重甲折损过半,沐千重被擒。”


    “归墟的符箓,可以批量拆掉三阶军阵。”


    裴逐星没碰桌上的战报。


    “你觉得归墟赢在哪里?”


    云鹤早已看过数遍传影,当即答道。


    “断牙口入口宽,中段窄。”


    “沐家重甲被迫收束阵型,联动节点都堵在谷道中段。”


    “定向增压符沿灵力回路逆推,破甲符专打甲片接缝,陈家弩车又占着高处。”


    “最后还有土系阵纹封锁血遁。”


    “甲上的聚灵钉、阵纹节点、受力方向,全在归墟的计算之内。”


    裴逐星摇了摇头。


    “这些是术。”


    “术能赢断牙口,撑不起下一座城。”


    云鹤停下话头。


    裴逐星抬起乌木杖,杖头点在光幕中的白发矿工身上。


    矿工举起矿镐,砸断了刻着矿奴编号的铁牌。


    铁牌断在地上。


    那人弯腰捡起半块,攥在掌中许久。


    “我问的是,归墟凭什么能继续赢。”


    云鹤看了许久,试着开口。


    “她让陈家公开四家的账?”


    “还不够。”


    “她给了陈家符箓和火铳?”


    “那只是刀。”


    云鹤目光移向燃烧的死契。


    火舌卷过一张张皮契,矿场火印在火中扭曲,化为焦灰。


    “她先逼陈家割自己的肉。”


    “矿脉、账册、旧规,一个都没给陈家留下。”


    “她让陈家烧死契,查私账,补工钱,把赔偿送到矿工手里。”


    云鹤声音低了下去。


    “她给了刀,也给拿刀的人立了规矩。”


    裴逐星终于拿起那份战报。


    “还有呢?”


    “她没有收陈家当附庸。”


    云鹤看向裴逐星。


    “但谁敢拿归墟的刀去压人,她就先拆谁的甲。”


    裴逐星把战报放回桌面。


    “现在答对了。”


    云鹤迟疑片刻。


    “主人很看重她?”


    裴逐星拿起那枚焦黑铜令。


    “归墟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从前的我。”


    云鹤抬起头。


    裴逐星原本倚着椅背。


    这句话出口,他将乌木杖横在膝前,右手握住杖身,肩背也撑了起来。


    守着账册的摘星阁主退了下去。


    坐在这里的人,成了当年的开天盟主。


    “我从青梧界飞升那年,被方家扔进药谷试丹。”


    “同批六十七人,活着熬到验药那天的,只剩九个。”


    云鹤知道这段往事,却从未听裴逐星亲口讲过。


    “药谷丹师给那批丹药编了号,叫十三号。”


    “第一天,三个人七窍流血。”


    “第七天,十二个人经脉腐烂。”


    “第三个月,药谷管事过来验药性,问我们谁还站得起来。”


    裴逐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我站起来了。”


    “那管事很高兴,说十三号终于成了。”


    云鹤握紧玉简。


    “您怎么逃出去的?”


    “那管事给我开门时,我咬断了他的喉咙。”


    裴逐星抬手摸了摸乌木杖上的剑痕。


    “我抢了解药,拆了药谷护阵,带着剩下八个人跑出去。”


    “逃到半路,三个人毒发。”


    “又有两个人留在山口挡住追兵。”


    “最后跟我走出方家地界的,只剩四个。”


    云鹤低声开口。


    “您后来又回了药谷。”


    “当然要回。”


    裴逐星坐得更直。


    “我在外面养了十三年伤。”


    “第十四年,方家药谷起火。”


    “我把所有试丹人放了出来,将谷内三百二十份死契钉在方家丹阁门上。”


    他说到这里,右手拍在乌木杖上。


    “第一面开天旗,就是用药谷囚衣缝的。”


    “上面没绣龙,也没绣凤。”


    “只写了四个字。”


    云鹤问:“哪四个字?”


    “命归自己。”


    裴逐星抬起下巴,鬓边灰发被窗风吹开。


    “那一年,我带着三十六个人闯进矿场。”


    “我问矿工,想不想走。”


    “矿工说,死契在管事手里,妻儿的命牌也在矿主手里,他们走不了。”


    “我就带人砸了命牌殿,烧了死契库。”


    “第一座矿场开门时,一万多名矿工堵在门前。”


    “大门已经打开,却没人迈出那一步。”


    “我把矿主的椅子搬到大门外,当着他们的面劈成两半。”


    裴逐星抬起乌木杖,朝地面虚劈一下。


    “我告诉他们,椅子能劈,坐在上面的人也能劈。”


    云鹤望着他。


    此刻的裴逐星,身上再也找不到守着账的商人气息。


    他的声音压过了窗外的风。


    “开天盟最盛的时候,十二座城同时挂旗。”


    “九座矿场的死契被砸。”


    “十二座传讯塔落进我们手里。”


    “五大家族的丹药价格,被压下去四成。”


    “叶家悬赏我的头,一百三十万仙石。”


    裴逐星笑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脖颈。


    “我亲自跑到叶家城门口,把悬赏令撕下来。”


    “还问了他们一句。”


    “一百三十万,看不起谁呢?”


    云鹤喉结动了动。


    如今的裴逐星,一条暗商路放几辆车,都要算到个位。


    当年的他,却敢站在叶家城门下,嫌自己的悬赏太低。


    “那时,您觉得开天盟会赢?”


    “我从没想过会输。”


    裴逐星脸上的笑停了。


    横在膝前的乌木杖也落回桌边。


    “我以为砸断锁链,所有人都会站到一起。”


    “刀发下去,有人去杀矿场管事,也有人冲进商铺抢东西。”


    “有人烧死契库,还有人把旁边百姓的屋子一并烧了。”


    “投靠开天盟的城主换了旗号,转过身,又把死契扣回矿工脖子上。”


    裴逐星握着焦黑铜令。


    “他跟我说,矿工不给钱就不肯干活,必须用鞭子管。”


    云鹤问:“您杀了那个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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